“要知道,卿可是在大秦啊。大秦可是用颛顼历的。”
盖聂站在一旁,目不斜视。
他其实也过不惯颛顼历——但他有个好处,他没有部下。不需要和任何人一起过除夕。
韩沥拱手讨饶,姿态恭谨,语气诚恳:“臣毕竟是第一年在大秦,诸多事过不惯。今年开始我就正式在九月末过除夕了。”
“那你下次注意了。”嬴政把菜谱翻到下一页,语气不咸不淡,“要是寡人还听到卿在十二月底庆岁末,那你等着被发落吧。”
“臣明白。”韩沥对此认真回应道。
嬴政继续翻菜谱。他把整叠菜谱从头到尾翻完,然后抬起头,脸上那层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终于浮了上来。
“卿怎么突然学会献上了?”他把菜谱搁在案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而调侃的目光看着韩沥,“寡人可是知道,卿可一贯不会马上献上的——这次都不能算你第一时间献上了,只是你好歹会打补丁了。”
他说到“打补丁”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难以察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收了回去。
“但寡人不相信你是主动学会的。是谁提醒你的?”
“是焰灵姬……还有无名——那个魏无忌的美姬。”韩沥老实交代。
“哼!”嬴政摇摇头,语气里的无可奈何浓了几分,“你还需要一个百越人和一个侍妾去提醒这么基本的东西!”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除了盖聂和韩沥,其他人等一并退出去。”
内侍和侍女鱼贯而出。
殿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门轴在青砖地面上碾过,把这间大殿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嬴政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韩沥面前。
“你最近又见过太后?”
“前天。”韩沥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和长史李斯准备下值回去的时候,太后派人找我。”
他顿了顿,像在给对方留出消化的余地。
“为了预防李斯先生想太多,我谎称是华阳太后想要见我,提及联姻问题。而后又与李斯先生分离后,这才完成了见面。”
嬴政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身,朝御座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背对着韩沥。
“也因此,李斯昨日单独见我,言及卿的婚事一定要谨慎谋划,切忌要放到寡人亲政之后。”
他转过身来,目光里的东西已经从方才的调侃变成了一种更为深沉的审视。
因为他说出来的意思却是为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李斯是否猜到了卿现在正在谋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