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
弄玉看着他那张无所谓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欠揍的。
"公子……"她站起身。既然被摊了这么个任务,她得去见见其他人了,"焰灵姬姐姐、三娘和无名夫人在府上吗?我想见见她们,叙叙旧,顺便认识下无名夫人。"
"她们在弈棋馆。"韩沥重新拿起了鼠毫笔,把线装书翻到下一页,像是方才那番话只是他写作间隙的闲聊。
"那公子我就去弈棋馆了。"弄玉朝他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去吧。"韩沥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笔尖已经在线装书上落下去了。
但她的脚步刚跨过门槛,他的声音又从背后追了上来。
"晚上早点回来。我们一府人,从门客到我,都一起聚一聚,吃顿年饭。"
弄玉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年饭。她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恍然——在新郑的今天,才是真正的岁末。
秦人过颛顼历,十月就是新年;但在韩国,在流沙,在紫兰轩,在幻梦——今天才是除夕。
韩沥搁下笔,抬起眼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今晚过后,从明天开始算起,我的职务随时有可能调动,不能久居咸阳了。到时候,一批人要跟我去外国出差,回来后我还得被安排外放……所以趁现在人能齐,赶紧聚一聚。"
弄玉的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坠了一下。
三个月——她等了三个月才从宫里出来,才见到这些人,才坐在这张椅子上和韩沥说这么多话。
现在韩沥告诉她,他也要快走了。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她只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唔!我马上就过去了。"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了后院。
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不是因为急——是因为她忽然觉得时间不太够用了。
她想见到焰灵姬,见到三娘,见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无名夫人。她想在天黑之前把该见的人都见一遍,把该说的话都说一遍。
因为她知道——等今天晚上的年夜饭吃完,明天天一亮,有些人可能就要走了。
而她下次出宫,又是九天后,谁知道九天后,还有谁留在这本来人生地不熟的咸阳呢?
廊道里的穿堂风迎面灌过来,把她袍角的下摆吹得翻了一下。她裹了裹短裘的领口,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