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寝宫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廊道两侧的铜灯还没熄,橘红色的光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色带。
赵高的步伐不快不慢,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偏过头,吐出一个词。
"红鸮。"
韩沥的脚步没有乱:"我愿意赔医药费。"
"他拒绝了罗网的监视,希望有自己的私密空间……"赵高笑眯眯地看着韩沥,"跟你作风差距这么大……你什么时候送他去死啊?"
"这世上哪有因为作风差距大就得送人去死的呢?"韩沥一脸无奈。
"因为你不送他去死,我就得送了。"赵高的笑容微微敛了一点,露出来的那张脸比方才更冷,也更认真,"我知道夜幕的百鸟质量参差不齐,墨鸦和鹦歌最佳,白凤起码还有点培养的价值——但这个红鸮……哼,简直就是个志大才疏的失败品。"
韩沥沉默了两步路的工夫,然后叹了口气。
"唉,我也不说送他去死……但在我外放后,他想干嘛就干嘛吧。"
赵高顿时明白了,韩沥想让红鸮自寻死路。
"哼。"赵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合格的工具是应该没有自我的,越合格的工具就不应该有自我。”
他侧头看向韩沥说道:“一个有理念的工具,倒还勉强算神器——可一个只有野心的工具,就必须得考虑时机报废了。"
"物尽其才。"对于赵高的威胁,韩沥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哪怕一张厕纸都有它必要的用处。"
"哪怕他日后会坏你的事?"赵高对此既提醒又威胁地反问。
"其实,我无事可被他坏。"韩沥摇头,"要想坏我的事,在我的人基本随我走以外,最好的办法是截停我的策略。可我的策略是我的个人作品吗?"
赵高顿时阴恻恻地笑了。
是了,韩沥的策略从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本人甚至是没策可施展的。
“明白了。”赵高对此点头笑了,“他的一切行为会咎由自取,眼睁睁看着他自己失败死亡。”
“就是让这个失败工具多活了一点时间……有损我罗网威名啊。”赵高语气略带可惜地看着韩沥。
很明显,他利益没要够。
而韩沥也听懂了那句弦外之音。
他想了想,直接开口道:"往后赵高兄有什么事,只需要知会小弟一声即可。
只要别搞长平之战级别的大屠杀,别搞一些过于不符合我行事风格的事情,允许我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的话……帮赵高兄解决点麻烦自无不可。"
"你应该跟不少人提出了这种承诺吧?"赵高对此只是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