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落在朝堂上时,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一下。
刚才还在说刺客、说血案、说家徽,王上突然问起一个中郎郎官的表现——这个转折,怎么听都不是随口一问。
昌平君出列。
“臣听闻,韩沥在户郎之位上勤勉尽责,日常巡逻未出差错,与同伍配合尚可。值守夜班认真不苟,蒙户将多次提及,未尝不赞其规矩。”他的语气平稳、规矩,像在念一份考成簿,“虽无赫赫之功,亦无不妥之举。以勤勉论,可堪擢用。”
昌平君说完就退了回去。
但朝堂上已经开始有人偷偷交换眼色了。
那些不知道昨夜弈棋馆内情的人,那些不明白墨菊号真正的血腥底色的人,那些只看到韩沥来了一个月就站到了几大权贵中间的人——他们开始不满了。
一个韩国人,来了一个月而已,屁话都没说一句,口出狂言而已,凭什么啊?
窃窃私语从队列里慢慢蔓延开来。
李斯站在列中,始终没有出声。
李斯心里明白得很——这是韩沥升迁的征兆。
但老实说,韩沥再不升官,就太对不起投秦的六国士人之心了。
他再对韩沥有多不甘心,都得保证他能在合适的位置上。
他微微垂下眼帘,把目光投在面前的青砖上。
但坐在上首的几个人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嬴政也没有看他们,他在等。
等那些不该有的声音自然消失。
吕不韦也没有表情。
他跪坐在位子上,面朝着前方,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砖上,像在数砖缝。
嫪毐也没有表情,他的脸朝着正前方,嘴角不翘不垂,看不出喜怒。
但他心里明白,韩沥这次必须得升职。
这根旗帜,现在不能倒。
不是因为他想保韩沥,而是因为旗帜一倒,墨菊号就砸了,砸了之后最大的受益者是韩国红莲铺——可红莲铺也是韩沥的。
损失最大的却是谁?秦国的大权贵们!
这个结果谁都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