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有用啊。”
猝不及防下的韩沥只能喃喃细语,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冤枉了的、又不敢大声辩解的委屈。
“再有用的计策,也要看体面!”
嬴政放开了手,一脸难绷地回到了自己的御座上,袍角在烛光里曳过青砖地面,没有发出声响。
“我聽都不应该听!这下寡人的耳朵都被你给脏污了!”
嬴政靠在椅背上,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韩沥看得很清楚,他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又一下,极快——那不是在思考,是在压。
“但它有用啊,它实际属于管仲所设计的女闾策略,因此我觉得要深入并且不能忽视人对食色性也的追求啊。”
韩沥摊开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反正都说了,不如说透。
“就像……因为太后太年轻,太早取得高位,本身知识水平不够,空虚又不知道如何消解的情况下,自然被嫪毐这种人给占据。”
“住嘴!”
嬴政对此眯着眼沉声说道。
那两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不重,但每一个都像是被铁锤敲进木桩里的。
“我可以住嘴,但人性必须要了解,必须要尊重。”
韩沥不再说下去了,但他只提醒一点:
“不然危险出现在身边,要是提防好能在犯错之前就解决,这是未病先防;要是在其做大之前盯住其动静,一旦发动即可反制,这叫小病即治;最怕就是小病发展成大病,要花大力气下猛药弄得身体受创,这叫大病大治——最后这个阶段挺痛苦的。”
“你这是用扁鹊劝蔡桓公之谏。”
嬴政又不是不知道典故,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戳到痛处后的烦躁。
“你还没说病入膏肓之时的状态呢!”
“这个不用说。”韩沥摇了摇头,“人到了这个情况直接重开,国到了这个情况直接重启——形势如此,非人力可为之。”
“而这是我最不喜欢你的一点!”
嬴政对此眯着眼说道,嘴角绷着,那条线又紧又直。
“要不然我为什么不学我哥存韩,跑来您这里呢?”
韩沥笑了,但笑得黯淡。
“因为我對一切都是很悲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