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重。
他握着那把带鞘战剑,对着韩沥和盖聂赔笑了一声,紧接着说道:“今天又不是执勤,何必再让公子揣剑呢?让我来就好。”
其他几个门客也露出了一副赞同得不得了的神色——他们今天已经受够了,不想再接触那种如坠深渊的感觉了。
那凉飕飕的、黏糊糊的,从脚底漫上来的冷意,现在还留在每个人的脊背上。
生怕韩沥再拿剑一样,韩重拿着剑直接走进了卧房,将之挂好了——外加了层鹿皮盖上去,明天执勤时再让公子自己系好吧。
而韩重把战剑给挂好的时候,盖聂也向韩沥告别了:“既然我得到了你的链子刀,我这就呈上给王上,在此我先告别了。”
“慢走不送,”韩沥也赞同地说道。
“希望我们在宫城见面的时候,是能正式见到对方的吧。”盖聂在此祝愿一声,随即转身离开了小院。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腰间的链子刀随着步子轻轻晃了一下。
而随着盖聂离开后,韩沥这才看着几个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的门客们,无奈地摊开了手:“怎么了?”
“公子……”弄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歉意,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责,“没想到……没想到我们都没有捱住你的剑域太久——您……您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但韩沥比弄玉更懵:“你问我啊?我不知道——我已经不知道我是怎么练成这个怪东西的。反正我的过去没这么难受。”
他甚至转向了韩重问了一句:“你记得我过去经历了什么不忍言的东西吗?”
“按贵族标准的不忍言之事吗?那实在是太多了。”走出韩沥房门的韩重神情一滞,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按照公子的标准的话……”韩重补充道,“那好像还真没遇上难受的事情。”
“呐!”韩沥摊开了手,一脸无奈,“我真不觉得过去经历了什么难受的东西。”
但大家看着韩沥,甚至是看着韩重,都带着一股子不忍的神情。
虽然韩重自己也异常不忍地看向韩沥。
他们的眼睛里写着一句话——你自己不觉得,但我们都看见了。
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韩沥身上,比刚才剑域里漫上来的黑水还重。
而距离这个院子大概二百多步的某处高台上,一个身着黑色劲装、手持一黑一白双剑的中年剑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切。
在看着韩沥向着身边人随意地摊开手后,他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此地。
靴底踩在高台的青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