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李骑令,和我哥哥韩非一个想法了。”他赞叹了一句,那语气真诚到让人分不清是夸赞还是自嘲。
紧接着他的笑容收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过我这个哥哥打击夜幕,清除权臣姬无夜的行为注定失败,命都可能会被搭进去。”
李信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韩沥,眼里那层审视的颜色又深了一层。
“但你作为韩国宗室,却不思报国,不思忠君,殊为令人齿冷和嗤笑!”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笃定,正不怀好意地激怒韩沥。
“李信!”蒙恬低声喝止,“你在说什么?!你哪边的?!”
他知道李信还是不接受韩沥这个六国之人入中郎,但刚刚这话说得过了头——韩沥这种人要是在韩国外待下去只会成为秦国大敌,他来秦甚至是秦国高层都欢迎的事情,结果李信还添什么乱?
但李信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韩沥脸上。
他就是要激怒韩沥,让其暴露出真实心思——绝非什么值得被王上信任的小人!
但韩沥却没有看他,其目光落在那座紧闭的库房大门上,铁锈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沉的红褐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
“我要是跟我哥哥谋划的是一样的想法,那我不会来秦国。”他不为所动地看着李信,丝毫不变化的神情代表着他嘲弄着李信的稚嫩,“而我来是因为我要谋的是苍生笑。”
李信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被恶心到的表情在他脸上挂了好几息,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苍生笑?!一个不忠君报国的人如何去执行苍生笑?!”
“错了。”韩沥摇了摇头,纠正道。
他的声音放平了,语气却越来越冷。
“正因为我要谋苍生笑——所以七国贵族对我而言就是横加在苍生之上的七道枷锁——而七个王就是七个锁眼——我来秦,就是为了打开其中六个锁眼,砸碎六道枷锁。”
他顿了一下。
“仅留一道。”他用愈加冰冷的眼神看着李信,“看看去了六道枷锁的苍生的嘴角能不能露出点笑。”
李信的手已经攥紧了剑柄,指节骨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要不能呢?”他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那股子杀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有点信心嘛。”他语气上后退了一步,笑了笑,那笑容无害到了极点,“如果你没有信心,当我没说。”
蒙恬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甲叶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甬道里格外清脆。
“我相信在我王的雄才大略之下,苍生一定会嘴角露点笑容的。”他的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替这场对峙画句号。
他瞪了李信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别再刺激韩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