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两全其美了?现在你们俩告诉我,要不要编排呢?”
“我想吐。”
梅三娘的声音从韩沥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芊红和李斯同时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六个字:英雄所见略同。
韩沥一脸无语地转过头看向三娘。
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个声音从更远的暗处飘了过来。
“就凭一句‘你想吐’,我以后可以不在意你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韩沥、焰灵姬和白凤突然急忙转头地看向发声的方向。
一个身穿紧身劲装的中年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头上扎着一条简易的布条,青色,被汗水浸得颜色深浅不一。
腰间挂着一个厚重的剑鞘,两把剑合在同一个鞘里,只露出两截剑柄,一黑一白,挨在一起,像两块嵌在同一块石头里的矿石。
他走得不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梅三娘的手已经按在了环首刀的刀柄上,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刀身从鞘里滑出三寸,寒气逼人。
“披甲门的人就这点好,”来者对看着自己陡然色变的梅三娘,不在意地说了一句,“不会为恶心的东西唱赞歌。因为这点,我容忍你的存在。”
“黑、白、玄、翦!”梅三娘顿时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剑客。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缝里蹦出来的,带着血,带着铁锈气。
韩沥立刻迈了一步,挡在她和黑白玄翦之间。
“大剑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踩得很实,“你杀了被阴谋毒害的朱亥,典庆误杀了魏纤纤——这事在这里有个暂搁,别再新增无谓的恩怨了。”
黑白玄翦的眼睛在听到“魏纤纤”三个字时空了一瞬。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又像一池水被石子砸了一下,涟漪散尽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握剑柄,指尖在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
但最后,他说了一句:“恩怨,恩怨,想要不增加恩怨,影响是双向的,你劝我,为什么不劝她?”
韩沥转过身,看着气不能消的梅三娘。
“三娘,朱亥掌门的死,就一个原因——前司空魏庸搞事,魏王也默认了朱亥可以死,以换取国祚的苟安和对信陵君的打压。双方和罗网的媾和阴谋中,无论典庆还是黑白玄翦,都是被利用的工具。”
一点点泪花在梅三娘眼里出现,但最终,她还是偏过头,不再去看黑白玄翦这个她依旧最恨无比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