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的诸人马上转头一看,白芊红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紫黑混色的女性修身劲装,裙摆收得很短,露出脚踝上一截黑色皮靴。
腰间挂着两把刀——一把长,一把短,刀鞘上没有纹饰,只在鞘口缠了两圈黑绳。腰带系得很紧,把腰身收成一道弧线。
长发用一根紫玉簪挽着,簪头雕了一朵半开的兰花,在火光里微微反光。
但韩沥、李斯、焰灵姬和白凤都有些呆愣,因为除了头发不一样,眼前的白芊红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紫女——只是一个黑发拿着闭血鸳鸯刀,一个紫发拿着一柄链蛇软剑。
她走到韩沥身前看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丹凤眼照得发亮。
韩沥第一个恢复了正常,他向白芊红伸手打招呼,但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长信侯没意见?”
白芊红收回目光,偏头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院落。
“一个让我们侯爷自己主动提出做保、主动驳回太后提议的人,”她白芊红对此风情万种地摇了摇头,“如果侯爷做出如此付出,就为了结个死敌——那侯爷才是真得不偿失呢。”
韩沥把缰绳丢给身后的李斯,走到白芊红身侧,和她并肩站着,目光落在那座圆形院落的土墙上。
“那侯爷之上呢?”韩沥可不认为赵姬能允许长信侯和自己有沟通,“她会有什么反应,你们没考虑过吗?”
白芊红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还盯在那座院墙上。
“至少这一场,”她的语气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称量,“我们必须有始有终。我个人必须有始有终。”
“但偏偏这场,我不需要你。”韩沥对此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要把夏侯央打造成一个各个视角看都不一样的局。在某些人眼里,他会是捣乱的乱臣贼子,在某些人眼里,他会是为其君赴死的烈士。”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度。
“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试试,让夏侯央自己主动梗着脖子去迎接死亡,而不是死的时候破口大骂。”
白芊红终于转过头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沥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已经有几个人同时开了口。声音此起彼伏,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芊红看着韩沥,又问了一遍。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不明白韩沥发什么神经,虽然她知道韩沥一定有长远打算。
是的,在从散朝回来的长信侯嘴里,她终于知道韩沥在朝会上做了什么。
对此她就一个反应:一个不是鬼谷派出身,但掌握了所有纵横术的异端顶级纵横家为了让自己变得待价而沽而做出的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