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了一种模样。
刚才那种慵懒与温和像是被风吹散了的灰,露出来的是一张真正属于猎手的脸。专注,阴鸷,不露声色。
“芊红啊,”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韩沥具体怎么说?”
白芊红微微挺直了脊背。
“启禀侯爷。韩沥给予侯爷的最终底线是——你可以让他痛苦,但他能让你毁灭。”
连晋马上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剑客特有的冷硬。
“还是张狂了一点。”连晋看着嫪毐,“我们还是要教训教训他。”
嫪毐的嘴角慢慢扬起来,那弧度不大,却分明带着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只是教训?”
连晋在堂中缓缓踱步,靴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只能是不伤性命的教训。”
他的脚步在书房中央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嫪毐脸上。
“我等虽然在西陲,但新郑距离咸阳不远,也知道幻梦是个大商家,韩沥十分有钱。但自从他给韩廷出了‘青瓷·国礼为兵计’后,天下群豪都知韩沥此人。”
他背着手,语气不急不慢。
“现在,越来越多的信息表明,韩沥是新郑的承重之柱。此柱一折,就是新郑爆炸,韩国崩塌,三国波及。”
连晋的目光沉下来,看着嫪毐的眼睛。
“因此,此人的死后倾天之势正是我大秦要将之带回来的原因。”
嫪毐点了点头。
“任何人让其死亡,就必须为他陪葬。而诸国之中,唯我秦国国势最盛,因此才由大秦锁之。”
“他的肉体生死,掌握在担责之人手上。”连晋接上了嫪毐的话,声音放得更低了,像是在给这次的讨论下一个结论,“因此我们只能诛心。”
“本侯爷也挺羡慕他死不得的,这意味着他能活。”嫪毐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羡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当然我也知道,他那个状态是我学不会的。”
他的视线转向白芊红。
“针对夏侯央这个祸害,你认为何时动手为好?”
白芊红却没有急着回答。
她垂下眼帘,想了想,才抬头看着嫪毐。
“针对夏侯央,韩沥有个不同的意见。”
“噢?”嫪毐的眉毛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