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由心底里相信这套韩沥在冬天为自己编织的“郑灵”身份叙事了。
“水虫会上信陵君与五大夫一见如故,于是就把我押给五大夫了。”梅三娘大喇喇地补了一句。
既然焰灵姬用了郑灵叙事,就意味着很多事情都必须得隐瞒,别透露这么多。
梅三娘虽然率直,但她也不是傻子。
“五大夫来秦国,不想和夜幕流沙断绝关系,于是双方都派一人做门客。”弄玉的理由最简单,也最不需要掩饰,“我和白凤就是这么到他麾下的。”
白芊红嘴角弯出一个极其省力的弧度。她一个字都不信——或者说不全是信。
因为她们的故事太平淡了,平淡到这些故事里的主角就是一堆普通人。
但问题在于,这三个不太像普通人。
不知道这个火焰一样的女子如何,但梅三娘一看就是个练至刚硬功的披甲门嫡系子弟。
而弄玉就是自己妹妹培养出的乐姬刺客。
没一个平淡到清水一样的故事能匹配到这些人的能力。
一个新郑的地下主人,一个刚到咸阳就能让吕不韦亲自接见、长信侯派她登门赔罪的人,果然凡事都在遮掩。
但她也不急。
既然韩沥让她来做向导,今天就已经比来时那条官道多走了不知多少步。
可事情开始失控了。
焰灵姬的步子猛地顿了一下。
兜帽下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余光扫过左侧的巷口。白芊红几乎在同一瞬间止步,腰间的某种力道微微收紧,像一头突然警觉的猎犬。
“有人跟踪。”两人几乎同时低语。
焰灵姬和白芊红对视了一瞬。焰灵姬眼中有火花在烧,白芊红嘴角那丝笑意却纹丝不动。
她们几乎同时收回目光。不是拆伙的时候,咸阳今天有了共同的猎物。
“是谁?!”梅三娘还没反应过来,东张西望在人群里寻找可疑的身影。
弄玉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声音低而稳:“别看了。我也发现了跟踪尾随的人,而且不止一个。”她垂下眼睛,把视线收在脚前一尺的地面上,不让那些在人群中游移的目光捕捉到自己视线的落点。
她数了数。
七个,或者八个。
藏在不同的方向,步伐交错,彼此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焰灵姬的眼神冷冷地落在白芊红脸上。
“是不是你们潼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