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对沥五大夫一旦不为秦所用后,该如何诛除有诸多忌惮。一来怀疑此人目光高远,早就算好了死后准备。”
他顿了顿。
“二来……我对此人确实不甚了解,不知道其在韩国时究竟埋了什么手段。直接诛除并不难,只是投入性命而已,难得是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值不值得接受此代价。”
嬴政稍微挺直了腰背,告诉了蒙恬实情。
“他确实投入了大量准备在于他死后。”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接下来的话让蒙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呆滞了。
“这是一个死后能直接引爆韩国,其余波会辐射秦魏楚三国、让东出之策被迫迟缓多年,并即刻会断送诸子百家及其诸多利益方财路的人。”
帐中静谧一息。
蒙恬再沉稳也还是个年轻的将领,实在没想到今天会撞上一个死亡重若泰山之人。
他呆愣了片刻,才硬着头皮说:
“若他终有一日反叛大秦,只要王上一声令下,即便赴汤蹈火,臣愿先诛除之再来平复其反噬。”
嬴政摆了摆手。
“还不到那个时候。他自己也知道这点,积极随寡人入秦,就是以防六国不智之人犯傻。”
让韩沥入秦既是他和吕不韦的选择,也是韩非和韩国为了保他弟弟命,更是韩沥半推半就下的配合。
听闻此言,蒙恬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他在为秦国服务时好好保护他即可。”
嬴政对此不置可否,话锋一转:
“你对他提出的振军三策有何见解?”
“王上。”
蒙恬先告了声罪,随即垂下头,语气里带了一丝惭愧。
“请恕臣没能问清韩沥全部的制铍之道,只问到了制巨阙剑之策——盖因臣认为完成此三策,铸一把巨阙剑也是难得,因而不敢贪多嚼不烂。”
他对此挺希望得到全套长铍之策,但巨阙剑之策已经足够让秦国需要做巨大努力了——他还是想要务实一点。
嬴政倒没多说什么,而是转向一旁的盖聂。
“盖聂先生,说到剑,铸成一把巨阙剑是否确实难得呢?”
“回王上。”
盖聂抚着自己腰间的御赐宝剑,语调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