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沥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手掌格在蒙恬的杆头前面,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刚好顶住了杆头。
场边的骑手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蒙恬盯着那只横在自己杆头前的手掌,又看了一眼韩沥距离自己咽喉不到一寸的杆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意识到了某件事——而这件事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完全能“赢”的概率。
因为,他可是没忘记,韩沥的整只手可是练就横练而刀枪不入的!
韩沥却先开了口。
“蒙千长的武艺果然名不虚传。”他松开断杆,断杆落在脚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嗒”。双手抱拳,微微欠身,“是沥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场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尤其是韩沥手下的四个门客,除了焰灵姬都还得分析自己的主君是真的棋差一筹败了?还是在放水?
看着挺凶险的,但——韩沥真的输了?
只有韩重和焰灵姬比较从容——韩沥在放水上都显得那么有艺术性——只有真正了解韩沥的人才能看到这点。
而蒙恬,并没有因此开心,他认真地盯着韩沥看了两息。
然后他也松开了断杆,拱手还礼,声音不快不慢。
“哪里哪里,是蒙恬险胜一筹。若不是沥五大夫主动进攻在先露了破绽,我也不敢贸然进攻。”
他知道自己实际上输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先攻,韩沥就很容易进入了那种机关偶人状态,而自己不仅无法胜出,反而还可能会有性命之险。
而在刚刚的比试中,韩沥都在压制自己避免进入机关偶人状态,用着能让人看清路数的方式向自己进攻,和自己缠斗。
最后,哪怕自己的杆头距离韩沥的咽喉更近又如何?
韩沥的手可是练横练的,而他的枪头也不过距离自己一寸半,只要他防住自己的枪,他的枪就能捅自己的咽喉。
但韩沥还是自己认输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作为代理官长必须要维持不败的士气,才能更好地统领突遭变故的平阳重甲军。
用险胜一筹,就已经足够让平阳重甲军感到敬畏的同时也不会让自己难做了。
而远处的哨塔里,嬴政在观完这场险象环生,却一点也不热血沸腾的比斗后,只是侧头问盖聂:“盖聂先生,真正的胜负是什么?”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一个装没赢,一个装没输。”
嬴政倒是嘴角扯起了一点笑容,也不再理会真实的胜负了。
韩沥果真是奇人——一点就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