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略带惊讶地看着嬴政。
“尚公子对儒家学说也颇有涉猎啊?”
嬴政没有否认。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先生师出儒家,又创立法术,融两家之大成,”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对此自然思悟更深。”
他转过身,面朝韩非,那双眼睛里有烛光在跳动,有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灼人的光芒。
“我心中的九十九,应该是法之天下,儒之教化。”
韩非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认真。
“尚公子所言,深得我心。”
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身,越过了韩非,再度靠近悬崖一点点。
夜风从他的正面灌过来,把他的白色大氅吹得像一面旗帜。
“我欲铸一把天子之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宣告。
“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他顿了一下。
“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之剑。”
他转过头,深情地看着韩非——那双眼睛里没有君主的威压,只有一种求贤若渴的、近乎灼人的真诚。
“先生就是这铸剑之人。”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而我……愿做这执剑者。”
夜风从崖下灌上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长亭的灯笼晃了晃,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