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远。
“因为如果是我出手,我真有办法让韩国踏入半步灭亡的境地。”他对此绝不危言耸听地说道。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正堂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韩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斯连忙拱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您太抬举我了”的惶恐。
“沥五大夫谬赞了。斯怎么可能和沥五大夫是一类人呢?莫要太抬高在下了。”
“我不是抬高你。”韩沥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除了过于悲观绝望外,行事手段最爱你的随波逐流,而且你的底线可以调整,我也一样。”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李斯脸上,认真且专注。
“唯一一点不同,在于我谋的角度稍微跟你不一样。我敢为了理想粉碎自己;而你是为了让世人记住你,并且能爬上高位而谋。”
李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韩沥伸出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我从不评判什么。说不定你的行为才是对的——毕竟这已经大多数人杰最普遍的想法了。另外能做到你昨天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我可能是习惯以我的标准定别人,这本身就是不对的。我——”
“呃,不必说了,沥五大夫。”李斯下意识地阻止了韩沥即将脱口而出的道歉。
但随即他的目光在韩沥和韩非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狡黠地眯了一下。
“您说您爱跟我一样行事随波逐流……可您谋事的结果却是直接像您兄长一样是掀起风浪的。此举何解呢?”
而韩沥没有犹豫,一指韩非。
“这是他的问题。他逼我的。”
他指的是韩非几次将他从安全的水底下引出水面的事情。
但韩非作为辩士,对这点反驳得太简单了。
你休想甩锅给我!
“不是我的问题。”他的声音笃定,带着从容,“还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一个足够有力的比喻。
“因为你在怎么爱在水底随波逐流也好,你本身也是一头巨鲲。巨鲲一旦伸出水面,摆了一下尾,就是滔天巨浪。”
李斯的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悟。
“所以关键的问题,不是谁爱随波逐流,谁爱掀起风浪更能成事……”他的声音慢了下来,像在咀嚼什么,“而是如何扩增自身的势,让自己宛若巨兽一样,一言一行既能随波逐流,也能掀起风浪!”
但韩沥只是靠在了椅背上,神色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