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白亦非作为南阳边侯,口气还是硬了一点:“韩国的事,自然由韩国自己解决。”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秦军不邀而至,兵戎相交,帮忙是假,只怕反客为主是真。”
他转过身,面朝李斯,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
“现今楚人虎视眈眈。秦韩交战,无异于鹬蚌相争。”
不过总的来说呢……血衣侯还是有点防御性地怂了。
因为他甚至不敢以韩国从实力地位出发不应该被恐吓,而是从楚人的问题上去限制就可以看得出来。
不过,要不要让秦军攻韩,那不是李斯的职责和能力,因此他说完就换了个要求。
他的目光越过白亦非,落在韩王安脸上。
“若王上愿屈尊亲送使臣遗体归葬咸阳,以表诚意,秦国可既往不咎。”
殿内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这又是一个欺负小国不敢对使者扇巴掌,只敢据理力争的苛刻要求。
张开地抬起头,声音沉稳。
“诸侯相送,固不出境。王上送秦国使臣归秦,于礼不合。”
韩宇的声音接上来,温润,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秦国与韩国并列诸侯,同为一国之主。岂能屈尊护送,为天下耻笑?”
李斯转向他们,微微欠身。
“相国与四公子所言,斯自然明白。只是——”他的目光从张开地脸上移到韩宇脸上,又收回来,“秦国乃周天子亲封之诸侯,名正言顺。而韩国……”
他顿了一下。
“三家分晋,得之于诸侯,而非天子所封。”
殿内又安静了。
韩非的声音从文官序列中传出来,不高不低,他必须得出来压师弟了,还是用的他们老师共同的词语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他上前一步,看着李斯。
“贵国的文信侯吕相,亲手终结了大周的王脉。贵国早已对周室所封弃之如敝,何谈正统?”
李斯的目光从韩非脸上掠过,没有接话。
他重新转向韩王。
“昔年齐桓公助燕国北伐山戎,燕庄公亲送桓公入齐境。桓公深感失礼,遂将燕庄公所经之齐地尽数割让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