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为另一半本职呢?”
这下韩沥笑了。
“另一半就是我最喜欢做的积小势化大势。”
他依旧没转过头,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到韩沥话语中的某种情绪。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人,他既不对阴阳家立场有好坏——也就是所谓后台不够硬,但是踏马偏偏拽得要死,好像老子很重要的扑街仔恶霸呢?”
大司命想了想,还是承认了:
“天底下……好像……有的是这种人。”
“那你和你的火部弟子为什么从来不想过把这类人中最恶毒的一部分人给噶了呢?”
韩沥直接问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很不解的问题。
“难道落实神职责任,是必须要把眼光放在阴阳家立场内外的人吗?普罗大众就不用管管?”
“呃……”大司命语塞了,这是她以前没想过的。
韩沥则是继续认真地说下去:
“不需要你搞什么腥风血雨,甚至你个人可以不需要显露你的名声,但当你惩戒了最恶的一部分人,拯救了被摧残的最惨的一部分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梦想家和演讲家的蛊惑意味。
“大家的感恩之语里真的没有对大司命的感谢吗?感谢这世上终于有了因果报应吗?”
甚至,他还得提醒大司命。
“你不就体会到了一种大司命特有的神威了吗?到时候,你该自我反省的是会不会沉溺于这种替天行道的精神中不可自拔吧!”
听完此言,大司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月光下,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红唇微张,整个人像一幅画龙之图上,突然被点了眼睛的龙一样。
韩沥的话在她脑海里翻涌、撞击、炸裂——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从未想过的天空。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刹那,她才回过神来。
她向韩沥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有郑重和搁置:
“沥公子所言振聋发聩,我需要细细思之,并且与太一陛下交流。但若此道可成,我将欠沥公子一个巨大的授道之恩。”
韩沥摆了摆手,依旧从头到尾都没回头。
“你跟太一陛下谈谈即可,成不成看你们阴阳家的意愿,但就算成了也千万别谢我。”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在夜风里显得有些远。
“我这个法子,无法替你修长生,只能替你修今世,对阴阳家而言可能是小道旁门也,算不得大道,你若取之,是害你还是成你,还未可知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