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焰灵姬才颤了一跳地看到了韩沥的异状。
“你在运转忘川秋水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我让哥哥姐姐们,还有上面的贵族们,看到一场秀恩爱。”韩沥一脸无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完了”的绝望,“我都不知道这舞还能促进男女感情的!”
“这不很好吗!”焰灵姬简直不可理喻。
“好什么?”韩沥一脸冷汗,“这不成郑乐之音了吗?这……不是说……”
他很想扯些男女大防啊,男女授受不亲啊,还有……但听了听上面和后面的掌声,又让他被狠狠地打了个耳光。
“不是说什么?”焰灵姬都不知道这个少年怎么想的,一方面脑袋里多姿多彩,但一方面精神保守得可怕。
但这种保守又是让人不明所以的。
她想笑,又忍住了。
“唉,在夜幕待久了就这样,什么都怕,什么都得防,什么都得保险。”韩沥最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我习惯了,我也记错了,也……以为一切应该都是如我所想的一样,以安全为重。”
焰灵姬以为他终于能知错能改了。
“我没错。”韩沥却说道。
焰灵姬无语望天。
“但我应该先问问你们的想法……”韩沥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是太……傲慢了。而且我……我……”
“你什么?”焰灵姬有点厌烦了,但她还是想知道。
“我是个懦夫。”韩沥言简意赅。
焰灵姬的肩膀塌了下来。
“看低自己,不会让我高看你一眼的。”焰灵姬认真提醒道。
“事实上,是你们的波澜壮阔,更让我觉得个人渺小。”韩沥站起身决定去顶层打个转身,“我羡慕你们的敢爱敢恨,更羡慕你们什么都敢有——这样也越发让我自卑,因为我什么都不敢有,不该有,也不能有。”
然后这次韩沥就让焰灵姬瞪大了眼睛,又看到了一种新的舞蹈。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不像正常人走路。他的身体僵硬,关节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抬起,又垂下。整个人像一个被人驱使的傀儡,在看不见的丝线驱动下,跌跌撞撞地走向顶层。
偶人舞,或者傀儡舞,当然在韩沥这里,就是机械舞。
他如傀儡一样滴走过一层的观众席。
所过之处,那些灰袍的统领和积极分子都熟视无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他们的目光追随着他,但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习惯的平静。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个主君有奇言奇行。
他的奇,说不定就是他惊天本事的代价。
人人都习惯了。
焰灵姬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