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非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里,有怨,有悔,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读不懂的复杂。
但他没有回头,也无可奈何——都说了,韩沥此人的分寸感掌握之深,连他都不能幸免。
他只是看着那折扇,沉默了一息。
他刚刚把后背交给韩沥,是想看看韩沥会做什么的——结果没有,没有动作,也没有目光,因为韩沥真的太安静和随意了。
白亦非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期待韩沥做点什么——又庆幸他什么都没做。”
但韩沥能做到这个地步,白亦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然后他转身,将折扇递还给韩沥。
“我替我表妹先谢过你的年礼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韩沥接过折扇,小心地放回漆盒。然后他转过漆盒,指着盒子底部的凹处。
“如果扇子不用的时候,可以架在此盒上做布置——也会是室内一景。”
白亦非看着那凹处,又看了看那漆盒的整体设计,不得不点了点头。
“匠心独运。”
那四个字,说得没有一丝勉强。
帷幕后面的明珠夫人,此刻真是百爪挠心。
她想看那个漆盒,想看那个折扇,想看那“也是一景”到底是怎么个景法。
但她只能看着。
只能等着。
等着韩沥把那漆盒放回木箱,等着他取出下一件礼物。
那是一对青瓷马塑。
三寸长高,两寸宽,憨态可掬。马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吃草;马的尾巴微微翘起,像是在甩动。整个造型圆润饱满,釉色温润如玉。
“这一对青瓷马塑,也算我给蓑衣客先生的年礼。”
韩沥把其中一个马塑递给白亦非。
“不算特别值钱,但也算精品窑出品,给自己人的。”
白亦非接过那马塑,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确实不算特别值钱。
但确实“给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