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兜帽笼罩的脸上,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好在你没有犯错。”巨子继续说,“你总算及时收手,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燕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再次低下头。
“可是连累巨子和次非兄弟……”
“我这把老骨头其实没什么影响。”巨子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最多要舍老脸赔一张椅子钱。”
燕丹愣了一下。
“椅子钱?”
“嗯。”巨子伸直身体,示意燕丹也不必行礼,“我们和韩沥论道,荆轲心神不安之下,捏坏了一把椅子。”
他顿了顿,像是明白了燕丹可能不懂椅子的意思,于是重新思考下措辞道。
“那是韩沥设计出来的一种高脚坐具,有个背靠,坐在上面舒服一点,可以减少身体的痛苦,减少争斗的可能。”
燕丹的眼睛亮了一瞬。
“此乃小巧思拨动大局势啊……”
他下意识地感慨,随即意识到这话可能太轻了,又补了一句:
“没想到,此人除了能提出兼爱非攻悖论外,还能跟巨子您论道。”
巨子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丝燕丹看不懂的东西。
“他是一个能跟道家天宗北冥子论道的存在,”巨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我论道又有何难呢?”
燕丹的瞳孔骤然收缩。
“此言当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而书房后堂的帷幔后面,一道曼妙的身影也猛地绷紧了身体。
焱妃。
她今日本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墨家巨子——这位在理念上与阴阳家水火不容、却又从未从真正交锋中被击败过的存在。
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韩沥跟北冥子论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