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厕筹理论上是幻梦不传之密——虽然据传幻梦的领袖韩沥不介意技术外流。
但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把厕筹作坊给搭建起来——墨家的厕筹作坊是以幻梦木工坊的名义给幻梦上交加盟费的。
而自己的燕国官方作坊,就得燕丹自己派人去和韩沥谈。
但他不想派人去,因为他生怕燕国人发现韩沥的秘密。
韩沥的情况,他很早就知道了,自从成为墨家弟子后,对内部不设防的墨家基本上信息一切公开沟通。
老实讲,一开始他不是没想过生杀心——若诛一人能获得燕国安稳,何乐而不为呢?
但他才刚刚动念,后续的信息就让他明白此人多可怕。
那就是那个统领层里,都知道,但无法回答的韩沥悖论。
靠杀光所有贵族,来实现既兼爱又非攻——但就是要对一小部分人既不兼爱又不非攻。
没人能回答韩沥的悖论,但这也不影响墨家的存续——毕竟这是最极端的情况,并不让墨家太难受。
但是……这让燕丹明白了,这是个理智的疯子。
而他就必须得扪心自问一下——理智的疯子会不知道自己在燕国眼里很危险吗?
所以,他得等,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边搜集他的信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踏马还是个人?
以十七岁之身活民无数,麾下幻梦有大量百家弟子投入平台,而且所有产出都隐匿地控制着新郑的衣食住行用。
但自身没有官职,还在韩国真正的执政组织夜幕麾下伏低做小。
其成就骇人,其个性令人费解。
但已知的信息,就已经让燕丹放弃了任何针对举动——这年头杀义士是会遭天谴的,而且他加入墨家,就不打算退出——那么一旦他犯下恶事,跟幻梦深度介入的墨家就难辞其咎。
但,他有个问题。
他怕手下人独走——你不好说的,万一有人发现了韩沥的关窍,想要告诉自己以邀功,那自己还能止住此人。
但万一要有人不告诉自己,准备独走,做了之后再报功呢?
那是哭都不用哭了,坐在东宫准备迎接末路吧。
幸好,燕国距离新郑太远了,这里没人会谈韩沥。
但他不能放松,尤其是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往韩沥那边注入一点,以免引发手下人不必要的兴趣。
焱妃的目光,落在夫君的脸上。
那张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专注地看着竹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他在掩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