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动作——
她直接转过头,看向屋顶。
无语。
彻彻底底的无语。
北冥子。
那个道家天宗的宗师,那个传说中已经不问世事多年的前辈高人。
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然和北冥子论过道?
而且论完道后,北冥子还亲自点拨了他?!
关键竟然还不到处传——还得自己问了,他才肯说!
这——这是个神人啊!
月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屋顶收回来。
“好吧,原来沥公子是能和北冥子前辈论道的高才。”
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警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近乎恭敬的东西。
只以求道者心态询问。
“那最近太一陛下感受到我阴阳家灭派之灾难,不知道道兄可否有所教我?”
韩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惶恐,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乌断姑娘。”他说,用的是她刚告诉他的本名,“您要知道,以天道运行的理论来看,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莫强求,才是您应该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
“天上人,应该只管天上人的事。神也一样,面对着生灭,应该要持平常心。你们可以做到对他人如神灵俯瞰,为什么不能做到对己也一样呢?”
月神沉默了。
她不能答。
因为从她们开始关心宗门不能被灭派那天起,她们在对己上就确实失去了平常心。
她们可以俯瞰众生,可以漠视生死,但当刀悬在自己头上时,她们一样会恐惧,一样会崩溃。
但她不能不答。
“道兄看来能肆意放弃生命,乌断佩服。”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但乌断也想问,如果您丢的不只是您的命,而是您的一切,您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