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一种东西——郁气。
他今天听了太多难受的东西,从秦燕地缘问题到夜幕的真相再到两个无解的问题,从弟弟的坦白发泄到这让他难受却又十分享受的音乐。
结果……还有人敢打断自己的感悟。
韩王子的面子就这么下贱?!
他需要发泄。他需要一个人,一个靶子,一个能让他把这一切都砸出去的东西。
那个咆哮的人,就是送上门的沙包。
他抬脚就要往外走。
但有人已经先一步走出去了。
是张良。
少年儒者,荀子的再传弟子,相国之孙——此刻走在最前面。
因为他既不打算让紫女去打圆场,又不打算让韩非尽情发火——但他会用相国之孙整一整这个登徒子——别在人享受音乐时煞风景。
而看着相继出去的三人,卫庄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韩沥看着他如此镇定,忍不住开口夸赞:
“还是卫庄兄你看得开。哪有听个曲子,都听完了,只是感受中断了就得出去找茬的呢?”
卫庄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只有陈述。
“我已经记住了他的声音。”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并准备给他一剑。只是先让他们发通火而已。”
韩沥愣了一下,他都感觉服了。
“不用吧?”他下意识地说,“在风花雪月之所演奏杀伐之音确实是我的不对,是我这边的过错啊。”
“但却是你在演奏。”卫庄看着他,一字一顿,“而我们都同意了。他骂出口,就意味着侮辱了你不说,侮辱了我们所有人——这是找死。你可以不在意,但我们必须在意。”
韩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他尊重这点。
他直接看向弄玉。
而弄玉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没有反驳卫庄的话。
她默认了。
韩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