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可以放弃夜幕的!流沙不好吗?!”
韩沥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的神色。
“可流沙……”他斟酌着词句,“流沙不可能允许我屎里淘金啊。甚至他们太干净了,以至于一事无成——夜幕才是我的乐园。”
他可怜天行九歌里流沙每个人的结局,但他永远都认为流沙的每个人都活该——方法错了,一切努力都白费。
但韩沥的话,他的哲学还是伤到了近在咫尺的人。
“唔——”
白亦非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不住的干呕。
他猛地转过头,不去看韩沥。
“噹!”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案上,不能再喝了。听着都恶心。
屎里淘金……这是谁发明的词啊!
韩沥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有些无措。
“抱歉啊,非叔。”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这个我从来没有对他人说过,你算第一个。但……我早说了,不要听我推导的真相。它不美好,非常丑陋,但却是我认为的真理。”
白亦非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恶心感。他转回头,盯着韩沥,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刺穿:
“那……你不是一直在认为韩国必亡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也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夜幕是韩国天空,可你又相信韩国灭亡——这是何道理?!”
他必须打击和质疑这个理论。因为一旦信了,或者有事实依据,他的自信就都完了。
韩沥看着他。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他引用了一句荀子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
白亦非愣住了。
韩沥继续说,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渣上,那酒渣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我就想,在韩亡前,安安稳稳地让夜幕这个韩国的天空能稳妥地完成其守护使命。然后我能安排大家都能稳稳当当地有后路。”
他抬起眼,看着白亦非。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狂热,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