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一压低声音,气息喷在他耳边,说出的话却让这位名震天下的剑客浑身一僵:
“你只要把韩王、姬无夜和白亦非都杀了,这事就能解决了。”
“啊!”
荆轲勐地弹开,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长凳。哐当一声响,引得酒肆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慌忙扶起凳子,重新坐下,脸上惊魂未定。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发紧:
“三个?一个我就可能死定了。”
“那你还挥什么剑?!”木一直接笑骂道,声音却冷了下来,“找不到方向,乱挥剑,根本砍不到人——而且谁知道少了这三个,战争究竟是会平息,还是会更深呢?”
他盯着荆轲的眼睛,一字一句:
“刺杀,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解决问题的,只会加剧问题。”
荆轲哑口无言。
木一看着他,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怜悯,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你呀……”他伸出手,虚虚指了指荆轲,“下次来见我,最好把巨子给叫来。这事啊,得巨子才能给我解答——的概率,他也不一定能完全解决问题。”
“巨……巨子?!”荆轲这次是真的惊了,“有这个必要吗?”
“很有必要。”木一的声音斩钉截铁,“任何潜入幻梦的百家弟子最大的问题是,韩沥不找我们,我们就不能主动现身——不然就意味着该学派全面地输了。”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而现在这么发展下去,谁先派来了自己学派的最高领导人,来中和韩沥的思想,谁就能公然现身。不然……”
木一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多想拿墨家的独门技术,为可能死去的人解决问题啊……可我现在出不了手。”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远处忽然传来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中间夹杂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刀鞘摩擦的刺响,还有隐约的喝令与哭喊。
酒肆里的客人们都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荆轲脸色一变,手已按上剑柄:“军队怎么来了?!”
木一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响。
“抓人。”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透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