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卫庄也马上赶到了,虽然又一次来迟了。
紫女在为韩非包扎的功夫,也想要温柔拷问他那个古怪黑影的来历,但韩非一问三不知。
而最后,经此一难,他们唯一破局的方向,也就是卫庄带来的那个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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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宽敞,烛火通明。
韩非坐在主案左侧,右侧是刚刚沏好茶的紫女。她执壶的手很稳,青瓷杯盏中茶水七分满,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她眼中还未完全散去的凛冽——方才那一阵箭雨太过突然,若非那古怪黑影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卫庄坐在紫女下首,一身玄衣几乎融入阴影。鲨齿斜倚在案几旁,锯齿状的剑锋在烛光下泛着寒芒。他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但整个正堂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沉凝如铁。
韩非的右臂被层层白帛包扎固定,动作间仍会牵动伤口,带来阵阵钝痛,但外面有衣服罩住,外人已看不出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暗夜中执着燃烧的火把。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是李开。
李开走进正堂时,身上还穿着那身破旧的乞丐衣衫——墨鸦下手时没有半分容情,这身衣服上又添了几处新的破损与污痕。但他行走的姿势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佝偻瑟缩的老乞丐,而是挺直了脊梁,每一步都踏得沉缓有力。
他在堂中站定,目光快速扫过在场三人,最后落在韩非脸上。
然后他缓缓跪坐下来,姿态标准得像是军中老卒回营述职。
只是他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墨鸦的手段,没有因为他是“幻梦”的人而有半分容情。铁链、刑架,甚至是紧随而来的火焰陷阱,都在清晰地传递一个信息:姬无夜对他的“网开一面”,完全取决于韩沥的价值能维持多久,维系得多牢。
他走到堂中,面对案后的三人,缓缓跪坐下来——这是下臣见贵人的礼数。
韩非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枚枚钉子,楔进这寂静的空气里:
“如果我没有认错——”
他顿了顿,目光如解剖用的薄刃,一层层刮过李开脸上每一道纹路,每一寸风霜。
“你就是先任右司马,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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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静了片刻。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