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红莲猛地转回头,眼睛亮得惊人,“四哥盯上你了!”
她语速快起来:“如果四哥认为你有本事,那太子就更认为你有本事了,那他们会一直这样规训你的!今天只是开始,以后他们会找各种理由,在各种场合,用各种方式——让你‘回归正途’!”
韩沥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但随即,他脸上露出那种混不吝的表情:“随他们呗!”
“十年前一个个都不来管我,现在个个上门来了!”他耸耸肩,“看我鸟不鸟他们?”
“要是一直跟我接触的你来规劝我,我还得想想。”韩沥看着红莲,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可他们?”
他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个轻飘飘的音节:“嘿!”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谁理他们?
“可是——”红莲还是很急。她见识过四哥的手段,见过太子拉拢人的方式。那不只是言语,那是绵密的网,是无声的压力,是让你不知不觉就走进他们设好的局。
“阿姐。”韩沥打断她,声音平静下来,“在这件事上,他们见不到我的——后面他们会晓得的。”
红莲怔住。
“这十年,”韩沥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不是我做贱业成就了一番伟业,而是——在我做贱业的时候,跟上至王侯,下至贩夫走卒的交流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像是透过夜色看到了一张无形的网。
“最重要的是,相互勾连了大量的利益。”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这利益是如此的丰厚,”韩沥转回头,看着红莲的眼睛,“以至于我要就此退出,急得不会是我,是很多跟四哥同样等级,甚至超过他的人。”
红莲眨了眨眼。
“甚至也是四哥和太子的眼光过于向上了,”韩沥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没有注意到我的事业也涉及他们的利益。”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四哥承受不住的,太子也一样,父王也不行。”
这话说得太轻,太重。
红莲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十四弟的产业,到底牵扯了多少人?那些青瓷、那些纸张、那些农事改良……原来不只是赚钱那么简单吗?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利益网络,但她听懂了十四弟话里的底气。
于是她忽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哼,原来你是诓四哥的——还白让我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