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韩家宗族里,一匹误入泥潭、却还在猪食槽里拱食的千里驹!”
韩家宗族。
这四个字一出,红莲皱紧了眉头。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四哥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在说“韩国公子”,倒像在说很久很久以前,晋国还没三分时,那些大家族里族长训诫子弟的口气?
张良则瞬间了然,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好一个“以势压人”!
韩宇巧妙地将“韩国王室”的政治规训,转化为了“韩氏宗族”内部的家法管教。
这既彻底堵死了红莲以“王女”身份插嘴的可能——这是家中男丁的家务事;也让自己这个“外姓臣子”彻底失去了置喙的立场——这是族内事。
话说的情真意切,姿态摆的端正无私。高,实在是高。
韩沥依旧保持着虚心的姿态,头颅低垂,仿佛在认真聆听兄长的教诲。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冻土,没有丝毫松动。
抱歉啊,四哥。
如果十年前,我快要因为精神内耗,心死在那个偏僻宫院里的时候,有哪位兄长、哪位宗室长辈,哪怕只是说一句“好好活着,别丢了韩家的脸”,那么今天你这番话,或许真能让我生出几分愧疚,听进去几分。
但十年前没有。
现在……你凭什么?
此刻韩沥听韩宇说话,感觉就像后世公司年会上,听着大老板在台上慷慨激昂地画饼、谈情怀、讲奉献。台下掌声雷动,员工热泪盈眶,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感动归感动,班还是要加的,工资嘛……得看老板良心。
你付我工资,我自然鼓掌。
但你又不付我工资,你的话,又与我何干呢?
韩宇并未察觉韩沥冰层下的逆流,他沉浸在自我构建的“宗族引领者”角色中,话语里的煽动性越来越强:
“小十四,大丈夫立世,当顶天立地。既然身负千里马之能,就该担起振作宗族、光大门楣的责任啊!”
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韩沥脑中莫名闪过一句遥远时空的台词,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但他迅速对比——手冢国光那是真有担当和真心,而眼前这位四哥嘛……呵,难说。
韩宇的话语继续推进,图穷匕见:
“过去,在你没有能力的时候,你可以吃喝玩乐,混吃等死,无人会苛责你。”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我理解你”的宽容,旋即转为殷切的期望,“但现在,以你的天赋——”
“你可以效仿九弟,潜心学问。儒家仁义、道家自然、法家刑名、墨家兼爱、农家稼穑……择一深入,假以时日,必能以才名世,成为我韩国一块学术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