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批评。
这是定位。
韩宇在给他定位——你韩沥,不是个只会弄泥巴的工匠,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
你是能提出“经国之道”的人。
是“不世出之才”。
这个名头戴上去,可就摘不下来了。
韩沥几乎能预见,从明天开始,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韩王的、各位公子的、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甚至……其他国家的。
还有白亦非的。
那位血衣侯,最厌恶的,就是“僭越”。
而“不世出之才”,却醉心于贱业,就是最大的僭越——因为这表现得韩沥特别下贱。
意思是韩国没有让不世出之才发展的空间喽?
那就更有理由要敲打了。
但在众人震惊沉默时,红莲以天真口吻问一句:“四哥,那是不是说十四弟立了大功?父王会赏他吗?”
誒!有戏!
电光石火间,韩沥脑中已经闪过十七八种应对。最终,他选择了最笨拙、也最安全的一种——
“四哥谬赞了!”他猛地躬身,声音提得有些高,甚至带上了点惶恐,“此策……此策不过是我从齐国‘纨绔之政’、吴越‘珍宝外交’的旧事里,胡乱总结的几句空话!”
他抬起头,急切地看向韩非和张良:“是九哥!九哥听了之后,觉得有些意思,才让子房帮着整理、补充,成了个像样的条陈!”
他又转向相国府方向:“是老相国!老相国慧眼如炬,看出其中或有可用之处,才费心润色成疏,上达天听!”
最后,他转回韩宇,几乎是用喊的:“是四哥和太子殿下!是你们力排众议、陈明利害,才让父王最终首肯!”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我……我只是个起头的。真正让此策成型的,是九哥和子房;真正让它能上朝的,是老相国;真正让它落地的,是四哥、太子和大将军!”
“最重要的——”韩沥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无比的诚恳,“是父王。父王圣心独断,肯采纳此策,才是真正的乾坤独揽、明见万里!”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用力摇头:“至于封赏……父王已经赏过了!万万不可因一事而二赏!”
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韩非和张良则是一脸茫然——赏过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