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者是不需要被指责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为这种事,也值得藏二十年,怕人知道吗?我原本还有所期望——以为是啥大事呢。”
“如果就是这样的小事情……哼哼。”
姬无夜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随即勐地爆发出更加勐烈、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韩沥!韩沥啊!你果然——果然就是这副德行!”
他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打着案几:
“连‘王子可能是假的’这种念头你都敢起!哈哈哈哈!你对你父王,可真是……真是‘孝心可嘉’啊!哈哈哈哈!”
韩沥静静看着他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随即姬无夜收起了笑容:“但你父王再怎么丢脸,李开的回归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不可控,而且我属意让韩非进入禁区,你不会阻拦我吧?”
“九哥不是个我提醒他就会退而却步的人,”韩沥摇了摇头,“他心里要王室这杆尺,所以对此要在意韩王的反应——却又总想着天地之间,法度不怠——但最关键的韩王都是个不合格的王,他的行为不过水中月,镜中花。”
其实韩非想要得偿所愿,最开始的目标应该是成为韩国的王——偏偏他又跟最有可能扶他成王的夜幕为敌。
这也是韩沥佩服韩非,却又不会加入流沙的原因——空耗时光。
姬无夜沉默了。
他打量着堂下这个年轻的公子,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摩挲。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复杂难明的光。
良久,他才缓缓道: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你实在。”
话锋一转,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但李开这事……终究是个隐患。”
韩沥似乎早有所料,不慌不忙道:
“将军,李开复生之说,究竟是何人提起?”
姬无夜眼神闪烁了一下,澹澹道:
“一个本将军信得过的人。也是当年百越之事的亲历者。他知道内情。”
他没有多说,但也没有隐瞒。
韩沥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忽然话锋一转:
“李元夜查账之能,将军今日已亲眼所见。无论他究竟是谁,有一事是确定的——”
“他融不进夜幕。”
“一个融不进夜幕的能人,就像一柄无鞘的利剑,伤人,亦可能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