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警记录我上午调上来了。”苏晓棠抽出一张打印件,“三年前十月十九,二十二点零七分。四十一秒。”
温则鸣把那张打印件接过去。接警员敲的那一行不长:报警人称,出村那道弯下头,路边排水沟里有个人。问姓名不答,只说了位置,随后挂断。回拨未接。
“录音呢。”他把纸翻过去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的。
“覆盖了。”苏晓棠说,“接警录音留半年。接警员还在,调到指挥中心了。我上午问过他一句,他说记不得。”
“他说了三件。”温则鸣把纸摊回正面,往灯底下拉了拉,用手指顺着那一行走了一遍,“地方,沟,有个人。”
“四十一秒。”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末了,又往回挪了一格,“他没报名字,没让叫救护车,也没说人已经死了。”
“这三样我都记上了。”韩东升一样一样抄进本子,抄完在底下画了一道,“交警几点到的。”
“二十二点五十一。”苏晓棠说。
“沟齐膝深。”温则鸣把接警记录挪到那张现场图旁边,“人在里头躺着,他没下去。”
“那他为什么还要报这个警。”李扬说。
“不想管的人不用打这个电话。”温则鸣说,“他打了,人又没下去。”
“换个不相干的路人,报完就完了。”苏晓棠把笔搁在本子上,“犯不着连名字都不留。”
“那他躲的是什么。”
韩东升把自己那本往回翻了几页,翻到前年腊月那一场,在画过的那一道底下又画了一道。
“现在能拿他怎么办。”李扬又问了一句。
“报个警不犯法。”傅雪蘅说,“他做的每一样,单拎出来都不犯法。”
“这一份起棺那阵我看过。”温则鸣把交警卷抽过来,翻到当年那份尸表,“当时我记的是尸表没做透,衣物没逐件脱检。那天我以为这一栏没什么可看的。”
他把纸转过来。那一页上有一栏印着四个字:死亡时间。栏里填的是当场。
“依据呢。”傅雪蘅走过来,把那一页往自己这边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