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的钉子锈死了。撬棍下去,头两回只是响,第三回木头那边先松了口,一寸一寸往上抬。
盖子抬起来的那一下,坑边上的人都没动。锹和撬棍都搁在了土上。
傅雪蘅先站直了。
三秒规格照旧。
“开始。”
老人站在坟前的空地上,隔着五六步,没往前走。他手里还捏着那件叠好的衣服,衣服上头压着一只手。
坑里的活由温则鸣下去。
他先蹲在坑沿上不动,等底下的空气走了一会儿,才把腿放下去。脚踩到棺底那块木板,木板往下落了一点又稳住了。
软组织已经没了,骨在原位,衣物还在。蓝色外套,深色裤子,脚上那双鞋的鞋带已经朽了。
他从头端起,往下走。头骨,颈,两侧肩,胸廓,骨盆,两条腿。走到脚,又倒回来走了一遍,这一遍走得比头一遍慢。
“衣着还算完整。”他说,“扣子在原位,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摄像那边跟着录。
韩东升在坑沿上接了个电话,走开两步,接完才回来把手机合上。
“通报到了。”他对傅雪蘅说,“受益人今天上午十点收到那张纸。收到以后打出去三个电话,同一个号码,通话都不长。”
坑里没人接这句。老人还站在原地,隔着五六步。
温则鸣换了副手套。
他从领口起,一层一层往下走。外套的两个下摆口袋是空的,摸到底只有土。左边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线还在,线头没有毛,是崩掉的不是磨掉的。
裤子的两个侧袋也空着,后袋的扣子还扣着,解开来也是空的。
上衣内侧还有一个口袋,缝在里子上,袋口和布同色,不细看看不出来。
他的手指从袋口探进去。
里头有东西。
平的,硬的,四边是齐的,比巴掌小一圈。外面还包着一层,摸上去滑,指腹一按有回弹。
三年在土里,那层东西没破。
温则鸣的手停在口袋里,没有往外拿。
他抬起头。
“摄像过来。”
“先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