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扬“啊”了一声。
“后面那两班,隔着栏杆看见的是什么。”他把记录还回去,“这条先记上。等尸检完了再说。”
尸体已经移到所里的检查室。
周正堂主检,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往下走,报到哪儿温则鸣记到哪儿。
第一处是眼。
眼睑翻开,睑结膜干净,一个出血点没有。
“憋气挣扎的时候血往上顶,眼里那些细血管会破,破了就是一层针尖大的红点。”老头说,“这里没有。”
窒息这条路先堵上了。
第二处是颈。
颈前没有压痕和索沟,皮肤上连一处擦伤都找不着。周正堂把下颌托起来,两根手指从甲状软骨往下摸,摸到舌骨。
完好。
“掐的、勒的,都不是。”
口唇和甲床发绀不明显。捂压口鼻会把嘴唇内侧的黏膜顶到牙上压出挫伤,那里也干净。
衣服解开。胸腹部没有外伤,四肢没有束缚痕。尸斑沉在背部,暗紫红色,指压褪色。
“斑还在活动期,人是仰面躺着死的,死后没被翻过身。”周正堂说,“他躺在自己那张铺上,从头到尾没挪过地方。”
翻身、复位,一处一处看下来,四十分钟。屋里只有报数和落笔的声音。
“体表未见致命性损伤。”周正堂直起腰,把口罩扯下来,“照这个查下去,验完了也是心源性猝死。”
温则鸣把记录本合上了。
“周主任,刚才这四十分钟,扼、勒、捂、外伤、束缚,加上死后搬动,六条一条一条堵死了。”
“是。”
“可这四十分钟,全是排除。一条阳性的都没有。”
周正堂把手套摘到一半,停下了。
“他四十三,入所体检只有血压偏高。冠心病史没有,心梗记录查不着,家里更没人猝死过。”温则鸣说,“心源性猝死是个筐。凡是查不出别的死因的,最后都往这个筐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