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了!”黑脸队长嗓门震得听筒发麻,“姓刘的请了个老专家来砸你场子?温则鸣你记着,庭上要是吃了亏,你给我使个眼色,我——”
“郑队,法庭上不能使眼色。”
“那你咳嗽!咳一声我就——”
“您就怎么着?”
电话那头卡了三秒。
“……我就在旁听席上瞪他。”
温则鸣看着窗玻璃上的雨痕,想了很久。
“腐败。”他说。
“啥?”
“尸体腐败这个过程本身,也会产生一氧化碳。”温则鸣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焦尸的检材条件差。他要是主张检出来的碳氧血红蛋白数值受腐败干扰、本身就不可靠,再叠上流转瑕疵——”
“两把刀,扎同一个口子。”
林之遥盯着他看了几秒,红笔一扔。
“那就把口子焊死。”她把预案翻到空白页,“从头来。他有一百零六条,咱们就备两百一十二条。”
“今晚别想走了。”她说着起身去烧水。
那一晚,小会议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半。
俩人把全案七卷卷宗全拆开,一页一页往回捋。每份检材,从提取到出结论,画出完整的流转线。每条结论,标清楚支撑它的独立证据有几条,抽掉任何一条,链子断不断。
白板上渐渐画满了线,横的竖的,织成一张网。
凌晨一点,林之遥揉着眼睛,忽然问:“你说,邵铭远为什么接这案子?”
“六十万,不至于吧。以他那名望,缺这个钱吗?”
温则鸣往白板上钉最后一张图,想了想。
“也许,”他说,“他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活儿干得怎么样。”
“那你打算给他看什么?”
“给他看——”温则鸣退后一步,看着满板的证据链,“一份他自己都挑不出毛病的卷宗。”
凌晨两点半,材料总算捋完。林之遥收拾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周四的刀削面,改庭审之后。”
“赢了,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