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川反而笑了,把党证摊在胸口,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表明身份了。
“北风……吹过松花江……”
嘶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那是三年前的接头暗号,渴望了三年,找不到倾听的对象,临死前念给自己听听。
这时为首的人突然加快脚步跑了过来,蹲下身,开口是地道的山东话。
“江水化冻向东流!同志!北极星同志!真的是你?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赵平川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嗦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拼尽全力,才挤出几个字:“我……没……投……降……”
王喜奎蹲下去抓住赵平川的手,那只手骨瘦如柴,指甲全部冻裂发黑,凉得吓人。
“我知道!组织全都知道!你是英雄,不是叛徒!”
杨大力撕开急救包给伤口上药,把保暖睡袋给他裹上,热糖水一口一口灌进去。
赵平川缓过一口气,死死抓着王喜奎的胳膊:“同志……交通线上其他人……还有活着的吗?”
王喜奎沉默了:“名单上有三位在东北,你是第一个,另外两位还在找。”
赵平川忽然挣扎着要坐起来:“嫩江县城里有一个姓方的铁匠,是我的下线!”
“三年前我让他潜伏别动,他应该还活着,我知道地址!”
杨大力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养伤,地址告诉我。”
赵平川拼命摇头,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周卫国的袖子:“不……我要亲自去!”
“我是他的上线,失联了三年,他肯定以为我死了……我要亲口告诉他,组织没有忘记我们!”
看着眼前瘦得不到八十斤,双脚冻烂,浑身旧伤的人,杨大力眼眶都红了。
王喜奎对林水生说道:“给他打一针强心剂,包扎好脚,明天进城。”
赵平川不再挣扎了,靠在睡袋里,三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泪水止不住往下淌,流进耳朵里,凉的,但心是火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