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昌王妃设宴,沈绾心中本是万般不愿前去应酬。
自禹州跟随昌王一同入京的一众女眷,大多见识浅薄,骨子里藏着几分自卑,偏又格外要强倨傲。
听不得旁人半句微词,自己却又不愿潜心修身长进。
尤以昌王妃的妹妹小沈氏为最,往好听了说,是天真烂漫,不拘俗礼;往直白了讲,便是行事莽撞,不知分寸规矩。
每次参加她们的宴会,沈绾都要保持着高度紧张,一场宴席下来身心俱疲,实在难受。
可如今昌王正得官家倚重,帖子既然亲自送到府中,若是断然回绝,难免落得不给昌王府颜面的口舌。
故而纵然心中万般不愿,沈绾也只能依礼赴宴。
谁也不曾想,今日这场宴会,竟上演了一出天大的闹剧。
饶是沈绾素来沉稳克制,教养极好,散席归家之后,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之心,立马跑到书房来,想与林清彦好好说道说道。
“清彦,今日昌王妃与邕王妃,可算是当众丢尽了颜面!”
林清彦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好奇,顺势问道:
“噢?这是出了何等趣事,叫绾绾你都如此惊讶?绾绾莫要吊我的胃口。你也知晓我日日闭门在家,未免太过清闲无趣,正想听一听府外的热闹。”
说罢,他起身取过一盏热茶,殷勤地奉到沈绾手边。
一路乘车归家,沈绾本就唇干舌燥,接过茶盏饮下大半,才缓缓开口细说今日经过。
“起初宴席之上尚且还算太平,不过就是各家夫人借着闲谈,话里话外互相试探讥讽,暗藏机锋罢了。
只是今日赴宴的年轻子弟不少,齐小公爷也在席间。
嘉成县主倾慕齐小公爷一事,汴京城里的官员几乎是人尽皆知。
偏偏出事就出在这里——昌王妃的妹妹小沈氏,竟也看中了齐小公爷,席间休憩时,在屋舍内拉着昌王妃,央求姐姐替她做主,为自己前去说亲。
偏生嘉成县主正在隔壁厢房歇憩,屋舍隔断本就不甚严实,小沈氏说话又毫无顾忌,半点不曾压低音量,一番话清清楚楚落进了嘉成县主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