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彦神色郑重,并无半分戏谑:
“臣侍奉讲学已有一段时间,殿下的心性禀赋,臣心中自是清楚。”
更何况,他与赵珩血脉牵绊太深,这份亲缘太近了,近到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无法割裂撇清。
除却姻亲羁绊,于他而言,身为心怀家国之臣,若能辅佐一位胸怀远见的储君,何尝不是平生一大幸事。
眼见林清彦神色郑重,并未因自己年纪尚幼便有半分轻慢敷衍。
赵珩也敛去方才那几分谈笑试探,神色骤然沉静下来。
“表舅暂且安守馆阁、工部原职便好,不必急于谋求升迁。
如今朝堂风波汹涌,你若是骤然有所异动,顷刻间便会沦为众人攻讦的靶子。
平日里照旧按时当值入署,暂且不必过来为我讲学,待到朝野渐渐淡忘了我的存在,再寻时机恢复课业。
闲暇之时,你可借着校勘典籍的便利,梳理本朝政事利弊得失,暗中静观百官人心向背。往后每月,便以入寺探望为由,前来向我禀报近况。
待到时局稍稍平复,我再徐徐为你谋划日后出路。”
林清彦躬身一揖,沉声应道:“臣,遵命。”
“对了,我记得你还有一位外甥,今年方才登科中了进士,此人品性才干如何?”
林清彦闻言神色微滞,面上露出几分复杂,缓缓答道:“他性情直率,尚缺阅历,行事未免有些青涩莽撞。”
言下之意便是心思单纯,极易落入旁人圈套,尚需多加打磨历练。
赵珩听罢,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又少了一位眼下便可倚重之人。
略一思忖,他缓缓开口吩咐:
“既是如此,便寻个由头,将他外派出去历练数年。”
所幸他年岁尚轻,尚有足够时光培养属于他的人才。
“是。”反正他也是这么想的,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