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酒量不错,刚刚又喝了醒酒茶,眼底的迷蒙早就褪去大半。
只是见绾绾喜欢他这个样子,特意与她玩闹而已。
如今听见绾绾谈论正事,眼里立马出现了清明的审视:“盛府?墨兰?”
他坐直身子,握住沈绾的手:“她们怎么了?”
沈绾见他正经起来,便将白日里夫人们的闲谈一一说了,从顾廷烨被送进盛府,到众人打趣他与盛家姑娘们一同听课,再到那些若有似无的恶意与揣测。
“……那些话虽说是闲谈,可传得多了,难保不会污了墨兰的名声。”沈绾轻声道,
“她毕竟是姐姐的女儿,又叫了我这么久舅母。我想着,要不要接她来府里住些日子,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能教她些后宅理事的规矩。”
林清彦沉默地听着,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烛火跳动的光晕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些:“你想接墨兰来?”
“嗯。”沈绾点头,“她今年十三了,正是该学些正经本事的时候。
姐姐在盛府是妾室,有些规矩、有些门道,终究不太懂,也,名不正言不顺。我这个做舅母的,照拂她也是应当的。”
林清彦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老话说娶妻娶贤,今日才算真正体会到这三个字的千钧分量。
而绾绾,也总在不经意间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对“贤妻”二字的认知,让他愈发看清她日常相处时藏着的温厚与通透。
她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性子温和却有韧性,待人善良而不失分寸,知礼仪,通诗书,连那些古籍旧书都能说出几分见地。
若不是生在这世道,若不是他侥幸有些才学,这般女子,他是万万高攀不起的。
想着,林清彦忽然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漾着得意。
这些年从未懈怠的保养果然没白费,肌肤依旧光洁,眼神清亮如昔,恍惚间竟让人想起当年那个跨马游街的探花郎,风华正茂,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