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钱塘县衙后院的小公房里,林清彦四仰八叉地瘫在圈椅上,像个失去所有希望的咸鱼。
因为有师公卢老大人的那封信,又是正经的正八品大理评事,林清彦一到任就拥有了一间独立公房。
屋子不大,也就够摆下一张公案、两个书架和一套待客的桌椅,但给林清彦用,绝对足够了。
这会儿叶云被他支去街上买午饭了,房间里暂时没旁人,林清彦才彻底卸下架子,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发出刚刚那声痛苦绵长的呻吟。
半个月啊,整整半个月,你知道他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自打踏入这公房的门,他仿佛就跟卷宗锁死了一样。
天天卯时上值,酉时才挪窝,这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每天上值,两眼一睁,不是在看卷宗,就是在拆卷宗的路上。
当初在汴京时琢磨的那些美好企划全部泡汤。
什么花三天摸清钱塘的风土人情,找个晴日带绾绾去游西湖,等大潮汛时去看钱塘江翻涌……
他真想摇醒当时天真的自己,先睁眼看看这数不完的公务再说呢!
听肖大人说,考虑到林清彦刚来,就不安排他实地勘察探访了。
需要我说谢谢吗!
就现在,他都累到每天回家吃完饭倒头就睡了。能强撑着洗漱换衣,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至于新婚燕尔,河蟹美好的夫妻夜生活,早戒了。沧桑吐烟.JPG
这要是没照顾,他岂不是住县衙里都干不完!
林清彦想不明白,不就是区区一个小县城么?
就算它繁华了些,人口稠密了些,离钱塘江近了些……
想到这儿,林清彦的抱怨都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无他,有点心虚了。
可他还是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安慰自己:“就算如此,也不能……不能堆这么多公文卷宗吧?一整个屋子啊!”
一想到隔壁房间那五六个书架上堆着的卷宗,还巴巴地等着他去“宠幸”,林清彦就恨不得当场原地去世!
再讲个更恐怖的:这些公文每天都在默默繁衍。(超小声)
往往他清空桌面没多久,就会被人重新填满。
偏有些公文催得紧,他为了赶在时限前理出眉目,总得在旧卷宗里翻找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