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这边,年羹尧如愿以偿地剔除了妹妹的心腹大患莞嫔和一直在皇上跟前上蹿下跳的甄远道,行事愈发跋扈,和敦亲王的来往也更加频繁。
后宫这边,终于将甄嬛打入泥里的年世兰十分高兴,只是偶尔,她的心脏为何会跳得如此之快呢?明明已经没事了呀!
这夜,圆明园的夜空被骤然亮起的灯火照得如同白昼,远处隐隐传来兵刃相接的脆响,夹杂着呵斥与惨叫,打破了往日的静谧。
清凉殿内,周宁海正压低声音汇报:“娘娘,敦亲王……敦亲王反了!如今禁军已围了他的住处,正在清剿呢!”
年世兰端坐在梳妆台前,手里还捏着那支赤金点翠簪,闻言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外晃动的火光。
那些跳跃的光影映在她眼里,却没泛起半分波澜,只有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当年的八王,那样势大,不也输在了王爷手里?如今皇上已稳坐龙椅,敦亲王又凭什么赢。偏偏哥哥又与敦亲王关系紧密。皇上,会不会……”
周宁海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泪流满面的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不过一夜功夫,消息便传来——敦亲王兵败被擒,京中王府已被禁军团团围住,他本人已被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出了这等泼天大事,皇上哪还有心思在圆明园避暑。当天便下了旨意:起驾回宫。
銮驾浩浩荡荡驶入紫禁城,刚站稳脚跟,雍正便开始了雷厉风行的朝堂洗牌。
先是瓜尔佳氏的鄂敏,在皇上若有似无的示意下,第一个站出来参奏年羹尧,细数其骄横跋扈、结党营私的数桩罪名。
与以往将奏折按下不表的态度不同,这次皇上只是淡淡地听着,既没斥责,也没驳回,那模糊的态度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朝上的都是人精,哪能看不懂这其中的深意?
先前碍于年羹尧权势不敢作声的人,此刻纷纷跟风上奏,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向养心殿。
墙倒众人推的戏码,在朝堂上上演得淋漓尽致。
年羹尧的爵位一降再降,从权倾朝野的抚远大将军,一路被贬到看守城门的守备将军,昔日的风光荡然无存。
消息传到翊坤宫时,年世兰正坐在窗前修剪花枝。
金剪子咔嚓一声剪断了月季的枯枝,她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娘娘……”周宁海小心翼翼地开口,后面的话却哽在喉咙里。
年世兰缓缓转过头,脸上竟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知道了。”
她放下金剪,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哥哥送来的凤钗,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宝石:“哥哥倒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本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