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是太可怕了。
它能把当初那个会笑着给她折梅花的少年郎,变成如今这个连半分耐心都吝啬给予的帝王;能叫人把当初的山盟海誓,忘却的一干二净。
弘历哥哥待她,终究是不复从前情深了。
如懿面无表情的看着弘历离开的方向,眼泪无声的滑落,转眼便布满了脸庞。
“宁答应要哭且出去哭。”
一个带着明显不满的女声响起,是永寿宫的掌事宫女新燕。
她刚伺候阿箬喝了参汤出来,见如懿还在院里哭泣,眉头紧拧:“今儿可是我们永寿宫产下公主的大喜日子,您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不是添堵吗?真要伤心,回您的翊坤宫去。”
方才皇上在时,她们碍于主仆之别不敢多说,如今龙驾已走,新燕可没什么好顾忌的。
这宁答应与主儿一直不合,方才还在产房外说的那些风凉话,早就让她们憋着一肚子气了,这会儿还在这儿哭丧,简直晦气!
如懿猛地抬起头,哭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新燕,眼底的血丝混着未干的泪痕,看着竟有几分瘆人。
可新燕丝毫不惧,梗着脖子迎上她的目光,语气直接:“宁答应,天儿晚了,我们永寿宫要关殿门了。您要是还不走,奴婢可就只能让人‘请’您出去了。”
惢心站在一旁,脸都涨红了,又急又窘地拉了拉如懿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主儿,咱们……咱们先回去吧?”
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们位卑言轻,讨不到好的。
如懿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她瞪着新燕,又看了看紧闭的内室门,终究是没再说一个字。
“我们走!”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倔强和不甘。
如懿用戴着护甲的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转身就往外走,脸上是强撑的高傲。
惢心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给新燕福了福身,算是赔罪。
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永寿宫的灯火和隐约的笑语。
夜风更凉了,吹在如懿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突然觉得眼睛疼得厉害,眼泪再次从眼眶滑落。
她有点想见凌云彻了。
这后宫之中,也唯有他,对自己一片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