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不如先冷静下来,把要讲的话细细琢磨一遍也不迟啊!
而且……现在天色已晚,皇上怕是早就安置了,这时候去叨扰,怕是会惹圣怒……”
海兰猛地抬眼,那双曾经清澈懦弱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浑浊的狠厉:“安置了又如何!我如今这般,还在乎他那多一点少一点的怒火吗?”
她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你去是不去?”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叶心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答应,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歇斯底里。
海答应的怒火并不重要,但若是她的怒火使得肚中的皇嗣不稳,她和她的亲人绝对会立马性命不保。
叶心没招了,或者说海主儿一贯倔强,她的劝导从来没有用过。
所以,她只能重重跪下去,磕了个头:“奴婢……奴婢这就去。”
起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知道,平静的后宫又该翻起巨浪了。
给弘历递上消息其实并没有叶心想象中的困难,尤其是他今儿个难得没有翻后宫众位小主的牌子,而是勤勤恳恳的在养心殿加班,现下还没有睡。
延禧殿围困的侍卫大多是弘历特意安排的人,听说事关皇上明面上最宠爱的嫔妃,他们不敢耽误,连忙给御前递了话。
养心殿中弘历得到延禧殿派人来请的消息,朱笔一顿,刚想说不见,却听到李玉汇报说事关懿主儿。
思索片刻,他还是坐上轿辇,准备前往延禧宫一探究竟。
——延禧宫——
弘历坐在延禧宫那间狭窄的偏殿里,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不耐:“朕来了,关于如懿的事,你可以说了。”
跪在地上的海兰,竟在这大半夜里盛装打扮过。
身上是她压箱底的锦缎宫装,头上插着最体面的赤金镶珠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衬得本就清丽的五官多了几分艳色。
弘历的眼神里有着几分玩味与轻蔑,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