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往常般降临,缓缓蔓延,直到将一切吞没,晦涩不明的黑暗易勾起人性疯狂黑暗的一面,同样也能轻而易举地引出人深深埋葬的软弱。
病房内没有开灯,或者说它的主人更习惯这样的环境,指间半明半昧的星火,升起淡青色的烟雾,朦胧了棱角分明的线条,益发突出了那双比最沉的夜更深黑的双眸,男人仰起脸吐出一个烟圈,面前一地横七竖八的烟蒂,整个房间都是浓重到令人呼吸不畅的烟草味
没有人知道甚至想象的到,那个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变色的男人会在这样一个夜晚,站成如此孤寂哀伤的姿势,似乎他一无所有,从开始到最终。那些曾经以为拥有过的,不过是黄粱一梦,伸指一碰,零零落落碎了满手。
我不爱你,是解脱,我不爱你,是解脱……
聂小乙,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多残忍,你连一点美好的幻想都吝啬于给我,你就如此痛恨于我嘛。楚奕几乎被这两句话扯裂了大脑皮层,撕碎了神经纤维。
她怎么可以如此?他这样问自己。
是啊,她为什么不可以呢,当初她这样问自己时,自己给的不也是斩钉截铁的三个字,我可以。
原来我们连受的苦痛都要对等。
可笑自己竟一直坚信她对自己有情,现在回想起来,居然找不到一处自己可以令她倾心的事情。
小乙,究竟要怎么样,我们才可以在一起。真的要等一个轮回那样久远吗?
他痛得弯了腰,好半晌只敢低低地喘息。
许久之后,楚奕迎来了一个令他惊喜的客人,他没有想到语昊会来,而送他来的居然是林谦,语昊嚷嚷着今晚要睡在这里。楚奕便打发林谦先走。
“你这么晚出来你妈妈知道吗?”
语昊显得很兴奋,在宽大的床上蹦来跳去。
“不知道,我还在季奶奶家住呢。”
楚奕一把抱住他,拖进怀里,虽然只有一只胳膊能动,箍住语昊还是绰绰有余的
“臭小子,床蹦塌了我们今晚就要睡地板了。”
语昊嘻嘻地笑着。
“我要睡地板,睡地板。”
楚奕也被他逗笑了。
“好,今晚上你睡地板,我睡床上。”
语昊开始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掌控。
“不要,我要把床蹦塌,咱们一起睡地板。”
语昊挣开几步又被楚奕拖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