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尽量动作自然地抬起他一条手臂,至肩头直到手心,当她的眼睛触到手心那两道狰狞的疤痕时,动作倏然停了一下,楚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自是察觉了她的停顿,瞥一眼手心,漫不经心道:
“果然很丑,看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很丑。”
小乙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终于完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刚想收手,却被楚奕一把抓住,微一用力,整个人便倒向他,楚奕眸光如炬,似能洞悉一切,他说:
“小蚂蚁,你还要逃避多久呢。”
小乙看一眼两人眼下的暧昧姿势,她和楚奕的脸相隔不过毫厘,楚奕炙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她脸颊,鼻尖几乎挨到鼻尖,这么近的距离,那么犀利的眸光,小乙有种一切都无所遁形的错觉,她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慌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奕就那样盯着她看,她却别开眼不敢直视着他。
“你爱我”不是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不爱”小乙也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快到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楚奕也并不退让。
“那为什么不任由我病下去。”
“任何一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出手相助。”小乙给自己找借口
“可你不同,你不是那个任何人,你应该恨我,可你却不忍我难过,为什么?你可以不必告诉我,我只想你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什么,自己的爱恨在哪里。”
爱恨在哪里?小乙忽然想笑,她的爱恨已经都埋葬了,埋葬在了七年前,死灰能复燃吗?答案是——不能。
“说完了,说完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小乙冷漠理智的声音,却将楚奕逼到了自制力的极限,本来生病的人意志力就薄弱,他没有松开小乙,反而更紧地握着她的手腕。
“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你的心结在哪里,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开。好不好,我在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了,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缺失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拼命的想要用另一种东西来填补,我没日没夜的工作,因为我一停下来就会想到你,那种思念犹如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绞的我心脏抽痛,脊背发麻,相思蚀骨,原来相思真的可以蚀骨你知道嘛。”
楚奕深深地凝视着她,深情的温柔的怜爱的
“小蚂蚁,这七年你可有想我,哪怕一次。”
说不动容是假的,可是小乙毕竟是小乙,她有自己的倔强坚持,和不可放弃的底线,她别开眼,声音是冷漠而冰冷的,她说:
“没有,一次也没有,还有,相思蚀骨,那是你一个人的事。”
一句话,比酒精不知管用多少倍,楚奕刹那间觉得自己被扔进了冰窟,原来最伤人的不是爱人的痛恨,疯狂与歇斯底里,而是冷漠,如冰冷的尖刀,扎的人血都流不出,只能凝结,他本以为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到他,原来还是自己太自负了,小乙的一句话,竟令他疼的不知所措。
楚奕呆呆地松了手,不敢置信地看着小乙,是他会错意嘛。真的只是他会错意嘛,小乙不再看他,收拾了毛巾。
“我去语昊房间睡,有事叫我。”只有自己知道那双抓着毛巾的手,用力的指骨泛白。
“等等。”看着那抹纤细决绝的背影,楚奕出声唤她,骄傲如他,说出刚刚那一番话已经是他的极限,而换来的只是那犹如耳光般羞辱的冷漠。
“钥匙在我西装的口袋里,你送我回去吧,我在这里,你也无法休息。”
小乙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即去翻来了钥匙,楚奕也不再装病秧子,只是走路脚步有些虚浮,小乙将他安顿在他自己的床上。
“要不要叫林谦过来?”
楚奕摇头,小乙也不勉强,她知道楚奕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刚刚扶他时,并没有了先前烤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