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沈孤鸿与张远自藏功房里出来,相较于沈孤鸿的淡然,张远显得有些无奈。
“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掌法,刀法,剑法你不学,为啥非得挑个谁都看不上的泅水术?”
“既然是巡视西乡河区域,总得会点水吧?”
今日与这异变巨鳄斗杀,沈孤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段还是太过单一。
别看今日在水上如履平地,只有沈孤鸿自己知晓其中的笨拙。
而且,一旦体内那股气耗尽,他便只能坠落大河之中,届时,再遇到什么危险,自己这点手段,恐怕难以应对。
更重要的是,今日遇见河中异兽,让沈孤鸿有所猜想。
山中有山宝,那么河中自然也应该有河宝。
倘若日后有机会遇见,若是不会些泅水之术,岂不是望洋兴叹。
“可是……”张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沈孤鸿那副淡然的模样,只能作罢。
“也罢也罢。反正一只异兽也就只能换些稀疏平常的功法,其他的,也不见得比这泅水术好到哪里去。”
“待你下次斩杀妖魔,我再为你选一份合适的百骸境武学。”
沈孤鸿旋即问了一嘴:“张队头,那《洗身诀》后续内容也是立功后来藏功房兑换吗?”
张远若有所思:“是了,你现在百骸第二关了,给你们那份残缺功法,以你的天资,也许最多一年半载,就能突破第三关了,是该考虑后续功法。”
“一般来说,确实只要立够足够的功劳,便能够获取。”
“还有不一般的?”沈孤鸿问道。
“升了官,自然会给你发后续功法。”说着,他拍了拍沈孤鸿的肩膀:“加把劲,以你的箭术,争取一年内坐上大队头的位置。尹监正可是专门把那个位置留给你了。”
他像是忽的想起了什么,从手上取下一串手串:“收好。”
沈孤鸿接过仔细看了一圈,由十八颗青白色小珠串成,边缘有细密的刻痕,组合起来仿佛大雁列队飞过,
“什么东西?”
“雁信串,每个大队头都有的玩意,保命用的。”
“像赤烟符?”
“比那好点,若是佩戴者遇袭,会生成一道罡气护主,并传讯于巡山所准确位置。即便佩戴者不慎死亡,也会在行凶者的身上留下一缕气机,七日不散。”
顿时,沈孤鸿意识到这雁信串的妙处!只要佩戴着这玩意,不管是人或妖魔,除非其有绝对的实力应对巡山所的追杀,否则,一般的人或妖魔!还真就不敢轻易对巡山所大队头下手!
“你给我了,那你呢?”
“周明远不是下大狱了吗?”
二人相视一笑,沈孤鸿不再推辞:“谢了。”
“谢啥!赶紧带我去聚福楼搓一顿才是真的!”
入夜时分,西乡河附近,白水村,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农家小院。
然而,当推开其主卧时,便会惊人的发现。
这主卧极为讲究,甚至比很多城里的富户都要讲究。
昏暗的烛火下,马神婆盘坐在床上,虽裹着被子,浑身仍在不停的发抖。
“无耻小贼!知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
“巡山手?我看就是个土匪!”
“老太婆在这西河这片混了这么久!见过的巡山手多少!就没见过像这般厚颜无耻的家伙!连老太婆的养老钱都抢!”
马神婆自言自语的骂着,时不时的还打上几个喷嚏。
只是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阴狠。
活了快七十年,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憋屈。
明明是被人丢下去,她还得咬着牙承认,是河神在传唤。明明银两被人拐走了,她还得配合着对方,说是因为自己犯错,河神愧疚所赠。
否则!她这个河神附体的谎言就要不攻自破!
忽的,一阵腥风吹过,房间里微弱的烛火随之熄灭,马神婆浑身战栗,连忙从床上爬起,跪在地板上。
“老身见过白肚大人……啊、啊嚏。还请白肚大人见谅,老身染了风寒。”
堵塞的鼻腔,嗅不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倒也算是件喜事。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子忽的被推开,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连落地,竟留下道道湿漉漉的古怪脚印。
“抬头说话。”仿佛糊了嗓子的声音响起。
马神婆这才缓缓抬头,登时脸色骤变。
这几张脸,不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瘆人。
惨白的月光从窗边洒下,五道高矮胖瘦的身子出现在眼前,但无一例外的,又矮又丑,最高的不过五尺,最矮的也才三尺,浑身水草,贝壳。
绿眼睛,长手指,哭丧着一张脸,嗓音如同破锣,尤其是最中间那个,那张肚子又大又白,身子却只有四尺,好似一个行走的箱子。
看似最胖,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完全就是被水泡发的!
倘若有村中老人在此,定然会失声惊呼一声:“水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