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诚却笑而不答:“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巡山所了。”
“噢,还有你们几个,也都不用来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已宣告了这几名公子哥的命运。
接着,他又看向铁牛:“喂,那黑汉,我都叫你别打了,你还偷偷踢人家,这么不给我面子?”
铁牛悻悻的收回了脚。
“那黑汉,回头你把昨天下黑手的,拉偏架的列个清单给张队头。”
“娘的,老子最恨这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家伙了,明天也不用来了。”
处理完这些,他又一次看向沈孤鸿:“小子,我的处理,这回满意了吧?”
沈孤鸿微微皱眉,还是点了点头。
事实上,之前,他不吭声,完全不是不满意,只是单纯的好奇,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到底是谁。
他拍了拍沈孤鸿的肩膀,一脸笑意:“不足七日便能成功破关,一打六,还能赢得如此轻松,当真是天资卓越!不同凡响!”
“这样,普通巡山手每月月俸五两,老子给你八两。汤药,正式巡山手每月能领三颗养气丸,你领四……不,五颗。”
“县里五个大队头,你喜欢跟哪个就跟哪个,过段时间的考核加把劲,小队头的选拔,我看好你。”
言罢,他转身便要离去,一脸的笑意。
刚回来便能遇见此等天才,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呀!
“尹监正!你不公平!我不服!你凭什么因为这个泥腿子天资卓越!就对我等今日被打之事视而不见!你若不给我个说法!来日!我定要前往府城斩妖司告你一状!”
宁文成被旁人颤颤巍巍的扶起,一脸委屈,悲愤交加!
眼泪,鼻涕,血液混合在一块,从脸上一滴滴落下,自小养尊处优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尹诚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本官做事,何时需要给人一个说法了?”
巡山所与县衙平级,即便是盘踞地方多年的大家族,大武馆,见了他,还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左监正大人。他还能怕一个只是有点小钱的小家族子弟?
顿了顿,他又笑道:“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解释也无妨。”
“因为,老子,也曾经是你嘴里的泥!腿!子!”
笑容转瞬即逝,眸子里透着一股寒意。
宁文成被吓得眼泪都止住了,他只要敢再问一句,恐怕,等待他的,便不止是驱逐出习山营了。
尹诚大步离去,临走时,还特意拍了拍张远的肩膀:“我觉得你爹的眼光挺好的,抓紧时间。”
张远犹豫再三,一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在这时,乔队头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那个,阿鸿啊,要不过来跟我吧?”
张远顿时一愣,当即破口大骂道:“老乔!我日你娘!你抢我的人!人家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老张!你才不要脸!阿鸿,我可告诉你!这老小子这几天可没少说你坏话,一天到晚嚷嚷着你没天赋,影响他们父子关系……”
“阿鸿!你别听他的!前两天,他还和我说,你是他见过天赋最差的!你若跟了这姓乔的!便是浪费你的天资!”
“跟我浪费天资?跟你就好了?一把年纪了,到现在才百骸第四关!咱们五个里,就你最差!”
“我差?要不咱俩练练?”
“练就练!怕你不成!”
一众新人看得目瞪口呆,明明昨日,这沈孤鸿还不显山水,今日却成了两名队头争抢的对象。
尤其是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徐茂生,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以为,自己不过是箭术比不得他,却不曾想,是方方面面都不如他。
信誓旦旦的说什么,要不了多久就能破关,花了快两个月,吃了那么多汤药,仍踹不开那扇大门。
而对方,满打满算,还不足七天,还是在没有汤药的前提下。
甚至,自己丢的面子,都是对方替自己挣回来的。
他仿佛听到了自尊心破碎的声音。
当双方差距不大时,人会羡慕,会嫉妒,总会觉得努点力就能追上。
可当差距犹如天堑时,人便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其满心苦涩时,一块包好的荷叶递了过来。
“给你的,应该对你有些帮助。”
荷叶打开,是一颗还带着血腥味的青色豹胆。
顿时,徐茂生愣在了原地。
沈孤鸿破关没有买药,而是用的各种兽胆。
这些东西本就珍贵,他却仍想着自己。
而自己,却终日只想着与他争个长短。
再想起他为自己出头的样子,一种深深的愧疚感,自责感涌上心头,
他,沈孤鸿,才是真大哥。
“谢,谢谢。”
“那个,沈,沈大哥,你若成了小队头,能算我一个吗?我想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