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季望舒的神色，有一瞬的扭曲。
她脑海里，无声的两个场景在天人交战。
一个是她小时候，拿小树枝欺负癞蛤蟆时，姥爷十分严肃的打她手心说：“任何杀戮生灵的行为，都是懦弱和可耻的，妮妮咱们要德行正！”
一个是家里到处是血的炼狱场景。
她知道。
这个人是在激怒她，让她动手杀他。
几个呼吸后。
季望舒眼底骤然冷静下来。
如果复仇的代价，是死后不能再和家人团聚，她也认了！
会下地狱也认了！！！
保镖带了匕首，季望舒早就看到了，也不是到这一刻才想拔匕首的。
她正要伸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些急促，但很沉稳。
季望舒回头，看到了陆清言。
“哥？”
陆清言没说话，他径直从季望舒身侧擦身而过，等他走出去两步，季望舒才发现，他手里……拿着刀！
“你说对了，季林两家光明正道，季望舒当然不会杀人，但我会。”陆清言话音落下，干脆利落的一刀捅下去。
“哥！”
季望舒赶忙要过去阻止他。
人就是这么复杂，季望舒觉得她杀人下地狱可以，但陆清言不可以下地狱，他得去和哥哥重逢才对！
胳膊被抓住。
季望舒回头，对象谢无隅平湖一般的眼。
他冲季望舒安抚的摇摇头。
男人没有惨叫，这是压抑的哼了两声。
倒是秦桑桑，吓得尖叫一声，拼命的往角落里缩，生怕接下来就轮到了自己。
“别怕，这一刀不致命的。”陆清言的声音再度响起，然后扒出刀，第二刀捅下去，“这一刀这不致命。”
男人怨毒的看向陆清言。
他看陆清言眼熟，但却并不认识他。
腥臭的血一股股流出。
陆清言看着，忽然笑起来：“到底是年轻十八九岁，你的血流得比你妈妈多太多了，她就最初那几刀血量不少，后面就割不出什么血来了。”
陆清言的声音很好听。
落在男人耳边，就像是恶魔低语。
他猛地抬眼，诧异又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清言：“你说什么？”
季望舒也惊住。
陆清言还像这样捅过，除了赵素琴和这个杀手之外的人吗？
“你很清楚不是吗？”陆清言勾起嘴角，明明是在笑，可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一刀又扎了一下。
男人被扎了个猝不及防，痛得喊了出来，然后焦急的怒吼质问，“你把她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