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话非常少,礼数却很周到。
她和望舒说话,他不会故意接话头插进来,就默默的坐在那里,把鱼的刺剔了,把虾子的壳剥了,把望舒喜欢吃的菜,放到小碟子里。
看她吃了两口,就知道她不会继续吃了,又换上别的。
望舒根本没留意他在做什么,很认真的和她说着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两人一直是这样相处的,不是谢无隅要在她面前作秀。
张玥葛的丈夫也是温柔的人,平时对她的生活起居也很照顾,但也做不到谢无隅这么细心的程度。
他时常会抱怨她挑食,吃东西不积极。
望舒大约也有这样的毛病,但谢无隅的做法却是,挑食那就多给她吃几样东西,量上去了,怎么着都能吃饱。
看着贺家人欺负望舒,张玥葛没想哭。
这会儿倒是忍不住眼热。
如果季林两家没被灭门,季望舒千娇万宠,过的本来也该是这样的生活。
“饱了,不吃了。”
季望舒吃下一块冰冰凉凉的蓝莓山药,侧过头去和谢无隅说。
“好。”谢无隅点点头。
“望舒,上次回沪市,带无隅去见过你爸妈没有?”张玥葛忍了忍,没忍住,哽咽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的低垂下眼,“不好意思……”
季望舒也跟着一阵心酸。
她轻抚张玥葛的肩膀安慰,然后回答:“还没来得及。”
“结婚了,该带回去的,得带回去让你爸妈看看。”张玥葛停顿一瞬,“也好让他们放心一下。”
“嗯。”季望舒点点头。
又说了一会儿话,谢无隅让人送张玥葛去了酒店。
“咱们不回家么?”季望舒昨晚没怎么睡,白天的精神又全程高度紧绷,这会儿已经很累很累了。
“再等等。”谢无隅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到八点,“困了?”
“不困,就是累。”季望舒耷拉着眼睛。
谢无隅张开双臂:“我抱你一会儿。”
季望舒没说话,起身抱住谢无隅的脖颈,坐到他腿上,缩进他怀里。
谢无隅抱小孩儿似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车祸时贺家干的?”季望舒忽然问。
她虽然心里有数。
但谢无隅是在飞机落地京市时,才和她说的。
“早上你睡着的那会儿。”
季望舒把谢无隅抱得更紧了一些:“谢无隅,我让你置身危险中了。”
昨晚相互表明心意时,爱欲本性占据着大脑。
季望舒在回京市的飞机上,才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
惶恐又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