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慌忙推辞:“沈师兄,不用麻烦你。”
沈惊寒态度坚决,蹙眉斥道:“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一点接骨之痛罢了。”
“你解开外衣,我得看清骨头错位的位置,免得下手失误,错解骨头。”
就在沈惊寒执意要帮她脱衣正骨之际,一道身影倏然出现。
他面无表情:“不必,我来便是。”
是谢无妄不知何时从寒潭出来,出言拦阻。
云殊暗暗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再晚一步,只怕她更是万分尴尬。
两人去往潭水边,谢无妄亲自帮云殊褪去外衣,着手为她正骨。
骨头复位的“咔嚓”响起,云殊疼得当场红了眼眶,忍不住当场落泪。
谢无妄见她落泪模样,忍不住轻笑:“怎么还哭鼻子了?有这么疼吗?”
云殊又疼又气:“我被萧断尘打成这样,你不关心我就算了,反倒幸灾乐祸。”
谢无妄的手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沉了下来:“是萧断尘伤了你?”
云殊心里一紧,知道自己一时失言,连忙改口道:“萧仙君只是想要指导我剑术,这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谢无妄没有说话,缓缓地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提枪杀敌、快意恩仇,可是失去内丹之后,灵窍全部被封,他如今的体魄,只连普通凡人都不如。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声音很低沉:“阿云,我会替你报仇的。”
云殊看着他这副颓然的模样,心头猛然一揪,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沈惊冰,你看着我。”
“我们已经解掉了锁仙蛊,再也不用受萧断尘的胁迫。现在,我们两个都安安全全地站在这里,这最大的好消息了。”
“等寻回你的内丹,我们再去萧萧断尘,别消沉,慢慢来,好吗?”
她轻柔的安抚声,渐渐地缓解了谢无妄失去内丹的焦虑。
谢无妄闭了闭眼,把眼底那些翻涌的东西压回去,慢慢回握住她的手。
“……好。”
洞府内,一股暧昧的气氛,悄然弥漫。
片刻后,谢无妄如玉般的耳尖悄然泛红,轻声发问:“阿云,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云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握着他的手,不由脸颊一热,连忙抽回手。
谢无妄察觉到她松手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方才,你那样担忧我,是怕我一时冲动,会去找萧断尘寻仇?阿云,你是不是,已经有点喜欢我了?”
望着少年郎,那双热切期盼的眸子,云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喜欢……沈惊冰吗?
云殊扪心自问。
她喜欢沈惊冰化作小狐狸时,往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也喜欢沈惊冰陪伴在她的身边,觉得轻松惬意。
在这个需要时时伪装、步步谨慎的修真界里,唯有待在沈惊冰身边,她才能卸下沉重的伪装,展露几分真实的自我。
可要说到爱情,如同小说影视里,那般轰轰烈烈,爱到死去活来,甘愿为了放弃一切,甚至为了对方去死。
她好像……真没有。
她没有办法为了沈惊冰放弃回家,放弃另一个世界,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等待她救治的母亲。
少年眼底的雀跃一点点黯淡下去,云殊心底泛起愧疚,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安慰他。
谢无妄像是看破她的答案,轻声道:“我明白了。如今……这样也很好。”
他暗自心想,只要阿云身边没有别的男人,自己便永远是最有机会的那个人。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漫长寿元。
大不了一直等,等到她喜欢上自己的为止。
沉默片刻,云殊神色陡然郑重,抬眼看向谢无妄:“沈惊冰,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我必须告诉你。”
谢无妄收敛心绪,温声道:“你说。”
“我说出来,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都希望你能重视起来。”
谢无妄眉眼柔和,不假思索:“无论你说什么,我全都信你。”
可云殊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他脸上所有笑意。
只见云殊神色肃穆,一字一顿:“大概还有半年,你义父无妄尊主,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