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略略思考了片刻,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沈惊冰的阳毒固然严重,但若萧断尘再次恶意控蛊,两人只会双双毒发,命丧黄泉。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天狸:“小天狸,劳烦你,为我们彻底拔出蛊毒。”
话音落下,云殊已经解开了外袍,踏入了寒潭之中。
此刻潭水温润,她打算借着寒潭的阴寒之气,一边帮沈惊冰压制翻涌的阳毒,一边与沈惊冰合力拔除锁仙蛊。
等他们两人一同置于寒潭之中时,云殊心中满是忐忑。
她不断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纠缠自己性命的锁仙蛊,能够彻底根除。
下一瞬,噬蛊天狸的身躯陡然暴涨,它竟然化作了一尊巨大的九尾神兽,盘踞在整个清寒洞府之上。
“吾现在要为你们二人拔除锁仙蛊,过程中会伴随剧痛,你们要一定要忍住,不能沉睡过去!”
随着噬蛊天狸使用九尾之力,一股柔和的光华,缓缓在云殊和谢无妄的周身流转。
此刻,一股钻心的疼痛,正顺着心脏经脉不断游走,疼得云殊下唇都咬出了血。
她痛到控制不住的颤抖,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惊冰的双臂,将他的小臂都掐出了血痕。
潭水轻轻荡漾,谢无妄强撑着几乎快要涣散的神志,虚弱开口:“阿云,你没事吧?”
“我好痛。”云殊声音发颤,眉眼间皆是痛苦。
此刻两人都痛到冷汗浸湿,模样狼狈不堪,蛊虫强行剥离体内的剧痛,令云殊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感觉少年郎,忽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滚烫的体温透过她的薄衫,一点点地驱散了潭水的寒意。
谢无妄抱着她后背,温柔低哄着:“你若疼着厉害,你就尽管咬我、抓我,那样……兴许就不会再痛了。”
云殊痛到意识模糊,竟然真的张口狠狠咬上沈惊冰的锁骨。
此刻,少年郎半身赤裸,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
可他一声不吭地,双手死死地扣住潭石,任凭她咬着、吮着、啃着,剧痛之中,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酥酥麻麻的痒。
恍恍惚惚之间,云殊回过神来。
她忽然想起二人身中桃花妖所施秘术,痛感会互相转移,自己承受一分苦楚,沈惊冰便要加倍承受九倍之痛。
原来,自己所遭受的每一分煎熬,他都在为自己加倍地承受。
四目相对,潭水摇曳,波光粼粼。
云殊伸出纤纤玉臂,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凑近,与他鼻尖相抵:“沈惊冰,你若是觉得痛,也可以抱紧我……”
谢无妄眼神已然痛到迷离,他忍不住凑近,与她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他声音嘶哑:“可是阿云,我此刻只想吻你,可以吗?”
一片轻柔的吻落下,如同拂过肌肤的羽毛。
温热的唇瓣浅浅触碰,缠绵辗转,如同荡漾开来的一池春水,在寒潭之中漾开缱绻情意。
这般煎熬的痛苦,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直到云殊清晰地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像是彻底拔离了身体。
紧接着。
一道银白色的光团,从两人的体内挣扎脱出,径直飞向了噬蛊天狸,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那只巨大的九尾神兽身影,轰然破碎,重新变回小巧玲珑的天狸模样。
可此刻的谢无妄早已耗尽气力,身子一歪,直接晕厥了过去。
“沈惊冰!”云殊惊呼一声。
云殊抱着怀中晕厥过去的少年郎。
她蹙眉奇怪道:“沈惊冰怎么了?这一次,他怎么会如此虚弱?”
小天狸从巨大的虚影变回小小的九尾灵猫,正自顾自欣赏着,水面里蓬松漂亮的九条尾巴。
它淡淡解释:“哦,他把自己的九尾内丹渡给了我,本源力量受损,自然元气大伤。”
听闻此话,云殊脸色骤变,连忙急声说道:“那你还不赶紧,将内丹还回去!”
平日乖巧的小狸猫忽然眨了眨眼睛,语气中透露几分狡黠:“吾为什么要还回去?”
云殊抱着昏迷不醒、虚弱至极的沈惊冰,满脸不解。
“你不是为了发动解蛊之术,暂时向他借用的内丹吗?”
只见,曾经乖巧可爱的小天狸,终于露出邪恶小猫的真面目,忍不住得意大笑:“哈哈哈,一群大傻蛋!让你们借内丹,你们还真就借了,哈哈哈!”
“这内丹是吾凭本事骗来的,凭什么要吾还回去?”
话音落下,九尾狸猫张口吐出一团迷烟。
朦胧烟雾迅速弥散,扰乱了整个洞府的视线。
紧接着,它化着成一串细小的光点,飞快地窜出了清寒洞府,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洞府之内,只留下了云殊抱着怀中的少年郎,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立在潭水中,许久没能回过神。
片刻后,云殊猛地醒悟过来。
她和沈惊冰,竟是被这只看起来无害的小猫咪,彻彻底底算计了!